金嬷嬷微微一怔:“娘娘舟车劳顿的,不先歇歇?要不还是明日再见吧?”
“等不到明日了,有些事,耽搁不得。”方如玥褪下满是尘土的外衫,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目光锐利。
木桶里水汽氤氲,方如玥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身上的疲惫感快速褪了下去。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始一闭上,江南那边的潮湿就扑面而至,灾民的哭喊亦是犹在耳边,沈泽封临行前的目光,以及那张密信上的字迹,凡此种种,一幕幕地在她脑海中上下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画面强行压下去,心中默念:不能乱,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一个时辰后,她换上了一身常服,坐在凤仪宫的书房里。
案前已经堆满了这一个月积压下来的宫务文书,她随手翻开几本,目光扫过那些看似恭敬,实则满是敷衍的禀报,心中了然。
“娘娘。”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方如玥把手边的文书丢到一旁,应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只见一个身着内侍服饰,面容平凡的中年男人躬身而入,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就是夜枭,既是凤仪宫暗卫的统领,也是太上皇留给方如玥的人手中,最得力的一位。
“把如今京中的局势,详细与我说说。”方如玥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夜枭垂首,语速平稳:“**娘娘的联名奏本已于三日前递至通政司,共有七位御史署名,领头的是监察御史周显,周淳安的侄孙,奏本内容与谣言相仿,但多了擅调宫卫,干预刑狱等其他罪名。”
方如玥指尖微颤,面上却不动声色:“皇陵卫所那边呢?”
“确有异动。”夜枭的声音沉了下去,“卫所副指挥使刘铮,半月前突然频繁出入康郡王府,臣等暗中查探发现,卫所近日多了三十余张生面孔,皆以补充兵员为由调入,但籍册不全,来历可疑。”
“还有就是,”夜枭说到此处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该不该说,“内务府总管太监王德海,近一月来与肃王府走动甚密,他手下的几个管事,也在暗中变卖宫中器物,似乎是在筹措银两。”
方如玥的眼神骤然锐利,筹措银两,是为了豢养死士?还是为了打点关节?
她思忖良久,忽然笑了,笑容虽然很浓,却带着丝丝寒意:“很好。”
夜枭不明所以,只垂首静候。
“传本宫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