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悠悠夜风吹来一片残云,遮住了皎洁华光,待风过云走,只见那玉盘被偷了一道细弯。
光亮通过槛窗斜落屋内,照出床上的两道人影。
宋兴安翻了个身,杜春兰便知道他没睡,她反手拍了一掌,说道:“快睡,翻来覆去做什么?明早还得送新酒呢。”
“这几位老主顾万一再变卦的话,可就得找别的出路了。”宋兴安手枕在脑后,眉头微皱着说道。
“找呗,总不能把闺女饿着了。”杜春兰摸到宋兴安的手握住,宽慰道。
宋兴安回握住她的,心想也是,这么多风雨都走过来了,难道还能被这道坎给拦住?
……
清早,府城各家正店脚店换上新写的酒旗,用重新上漆的竿子挑着。
店掌柜抬头看向这道招牌,以往骄傲的脸庞略带了些愁苦,他负手进店,边走边摇摇头。
酒楼面前的彩楼也被重新装饰过了,同新酒一起撞进路上行人的眼里。
宋家夫妇驾着驴车穿梭在大街小巷,车上的酒坛慢慢减少,缓了两人稍显焦急的心。
午时未到,杜春兰坐在空空如也的车板上哼了首小曲,宋兴安脸上也带着一丝笑意,轻轻挥动鞭子驾车朝家里赶去。
街边的酒旗陆续被撤下,告诉有意前来买酒的客人——今日酒水暂且售完,需等明日或另择下家。
在这里的人看来,八月中秋,新酒买了,自然不能缺新上市的螯蟹。
平仲巷的青鱼铺里只卖寻常鱼虾,若是要买品质佳的活蟹,还得去主街的大铺子瞧瞧。
宋兴安按杜春兰的吩咐在街边停下,待人稳当下车后再去找地方安置好驴车。
杜春兰在铺子里挑选着,她朝伙计问道:“今年的螯蟹什么价?”
“这位娘子,今年的螯蟹长得好,现下是十文钱一只。”
“去年才涨到九文,怎么又涨了?”
早年间的螯蟹并不受人欢喜,嫌腥味重难处理,后来某户渔民家的娘子琢磨出了新法子,再被爱品味佳肴的文人墨客以诗词颂之,其地位自然随之升高。
伙计熟练地拿出一把小秤,称了一只母蟹的重量给杜春兰看,“娘子,以往的螯蟹可没这么重,三两的母蟹肉嫩味鲜,连里头的内黄侯都更饱满些。”
确实比去年的个头大,杜春兰示意宋兴安看一眼,确认没问题后挑出十只螯蟹让伙计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