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睁开双目时刻,他的爱人完全在府邸。
“主子!”
察觉上当,竹叁焦灼地几大步冲到河堤,敏锐发现裴景珏面色渐渐透出虚弱紫白,身躯也失去力度般往下坠。
他当机立断借来潜火军的绳索绑在身上,另一头绑在岸堤锚钉,打算前去救裴景珏。
深吸口气,他决然跳下的一瞬,耳边传来竹肆急切的嗓音。
“主子,夫人昨夜已回府,并无性命之忧!是属下迟来禀报,让您受了惊!您快上岸,随马车回府!”
如弦紧绷的伟岸身躯一怔,裴景珏猩红暗淡的瞳仁骤然一亮,他看向竹肆,狂喜之余恐惧此话是诓他的谎言。
毕竟凭着河面的狼藉就能猜出昨夜凶险,铜铁淬火的将士也插翅难逃,而他的月儿如此娇柔……
趁着他茫然思忖的片刻,竹叁疾速赶来,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臂,嘶哑嗓音带着颤抖。
“此话当真?月儿真的平安无事?”
碍于在场外人众多,以免暴露主子身份,竹叁不好多言,又哭又笑间重重颔首,神色比裴景珏更为激动。
胸膛巨石轰然落地,裴景珏神绪一松弛,蓦然喷出一口鲜血,彻底虚脱,直直栽进水里。
“竹叁,将浮圈套在主子腰上,我们在岸上拉你们。”
竹肆喊来潜火军相助,利索将两人救上岸,便搀扶上马车,急忙送回宋知府府邸。
竹叁状况尚好,服下驱风寒的汤药,发了一身虚汗,憔悴脸上肉眼可见精神百增。
倒是裴景珏旧疾未愈,又添了风寒与外伤,高热不退。
他人已经昏昏沉沉卧榻,咳得浑身发颤,却挣扎撑着要站起,迷糊呓语般不断重复着一句。
“本想要亲眼看到月儿无恙方相信,扶我……去见她。”
“相爷,夫人今早给宋知府下了拜帖,晌午后登门叙事,定不会失信。您不如歇息片刻,养足精神,不然夫人见到您这副狼狈病容,恐怕会被您……吓到,认不出您嘞。”
竹肆一搬出苏见月,裴景珏果然愣住,低头扫过身上衣袍皱成一团,沾满泥泞,且散发一股浓烈的河腥味,刺鼻难闻。
而衣襟前凝结的血渍干涸发黑,甚是不雅。
两月未见,眼下大事终于了结,是时候与月儿静坐道明他与杜氏那场大婚目的,解开两人心结,确实不能以这副狼狈姿态见她,让她生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