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即便不用大夫把脉,谢时安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苏见月听出他话语中的诀别之意,眉心微蹙:“……那你呢?”
谢时安苦笑一下:“老夫人所想与我一致,她往昔在这府中服侍双亲,如今已暮年,只怕是哪里都不会去了。”
“而我亦是半截入土之人,再多的奔波到底无意,不若守在这。”
将死之人,都眷恋故土。
苏见月何尝不理解,她看着面前人温柔缱绻的笑意,心中却复杂无比,几次开了口,却都不知道说何。
又能说何?
苏见月忽然从心中对自己升起一股极端的恶意,无论是在京城,还是江南,她似乎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个。
在一阵阵洪流里,四处躲避着,妄图能找到一处得以度过余生的安生之所,却总是求而不得。
可她好似不知疲倦,即便周围人已经为此牺牲良多。
苏见月低着头,想了半刻,终于问道:“你的病……真的没办法吗?”
谢时安苦笑一声:“你也懂医的。”
苏见月终于彻底沉默下来。
她甚至不敢看向谢时安,不敢和那双饱含着爱意与无奈的眼眸对视。
她能忍心忍下他,独自带着孩子离开吗?
即便她没有那些超脱于朋友的情谊,可毕竟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窗外寒风阵阵,枝头却已经冒出绿芽,春日到底要来了。
苏见月终于缓缓地笑了一下,做出决定。
“我不会先行离开的,苏州虽不安稳,但短期不会有事发生,至少……我也该陪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