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瞬间窜遍全身。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不顾一切地推开搀扶他的人,踉跄着冲了过去。
等他凑近棺材,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卫岩的脸,已经被啃噬了一半,露出森白的骨骼和破损的组织;四肢也有部分残缺不全,被粗暴地撕扯过。
他精心为儿子整理好的遗容,为儿子保留的最后一丝体面,在野兽的獠牙下,变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狼群一向不会主动进入有居民频繁出入的地段,但它们嗅觉极其灵敏,显然是被棺材里散发的尸体气味吸引,才铤而走险,一路搜寻上了山。
老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扑通一声扑倒在棺材前。
双手死死抓住棺木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立刻哭出声,只是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随即,他仰起头,撕心裂肺的哭喊。
任谁来劝,都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儿子战死,是第一次重击。
尸骨未寒惨遭啃食,这是对他身为人父最后职责的亵渎。
尸身不全,灵魂何安……
那一刻,他突然后悔。与其被野狼啃食,他宁愿直接火葬。
一位村民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安慰:“叔,附近前段时间刚发生战乱,这边以后怕是再也住不了了,这里太危险了。政府安排我们后天统一迁徙去蚁穴城那边居住,等过去那边,我们都可以重新生活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
然而,沉浸在巨大悲痛和信仰崩塌中的老人,猛地抬起头,用那双红肿不堪,几乎要滴出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棺材,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地拒绝:“不!”
“我儿头七还没过,我离开了,他魂儿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找不到家怎么办?”
“我不搬!我哪儿也不去!”
对他而言,离开这里,就等于彻底抛弃了儿子,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在灵魂上。
他宁愿守着这片废墟,守着可能归来的亡魂,也不想独自去往那个所谓的“新生活”。
很长的岁月里,他将自己囚禁在了这座废弃的荒山。
而唯一陪伴他的,只剩下早已与他捆绑在一起的——阿黄。
自从将卫岩的棺材下土安葬后,老人茶不思饭不想,似乎连活下去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