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猜猜?”
烛火摇曳,映得邵言卿的脸忽明忽暗。
谢辞放下茶盏,说话慢悠悠,却字字千钧。
“这些民田最后落到了高相之侄高同玉手里。我记得这高同玉同知府你交情不浅呐。”
邵言卿心更慌了。
“今年三月,圣上为支持改稻为桑,从邻省调赈灾粮。知府可是报了两万石的‘漕运损耗’。巧的是,邵知府的表弟开设的瑞祥丝绸庄同月也收了两万石的粮食。你表弟的丝绸庄收粮食做什么?难不成要织‘粮帛’?”
“这瑞祥丝绸随即还以上等丝绸的名义支付远超市价的货款给高同玉的京畿布行。商人重利,表弟这是违背商道也要散财做善事呐……”
“但表弟可远没有知府这当哥哥的善呐。邵知府一介清官,三年间陆陆续续向报恩寺捐赠五万两用于扩建庙宇。”
“庙宇没见高,倒是住持孝敬了不少香火钱给高同玉。”
“这报恩寺也奇了,不拜神佛,拜凡人?”
“或者说,拜高相?”
邵言卿的脸被谢辞越说越黑。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方才喝下去的茶水像是堵在喉咙里,烫得他发慌。
他一时竟无言以辩。
因为谢辞句句实话,他辩无可辩!
他直直朝谢辞下跪。
“欸,这是做什么?我与知府大人同朝为官,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啊……”
“同朝为官”四个字点醒了邵言卿。他心中慌乱瞬间消散了一半。
对啊,他怕什么呢?谢辞只是个东宫洗马,又不是皇帝。他可是有高相撑腰呢!
官袍下的肩膀渐渐挺直,他眼底的慌乱被一层倨傲取代:“谢大人倒是查得清楚。我也同谢大人摊牌了。我确实是高相的人。高相圣眷正浓。这些事,他老人家一句话,便能定是非黑白。难不成谢大人想同高相作对?”
谢辞看着他骤然硬气的模样,低笑出声:“知府怕什么。您是吏部委任的现任官,某只有参奏之权,没有羁押之权。况且,碍于高相,某也不会动你。可君以此兴,必以此亡的道理知府不会不懂。”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邵言卿的脸黑的能滴出墨。
谢辞这是在讥讽他已沦为高相的弃子。
可那又怎样?粮棚起火,数万石赈灾粮化为灰烬,朝廷可再调不出这么多粮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