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路上还焦躁不安的诅咒师这时候终于勉强压制住情绪,在回到自己的地盘之后,再次表现出一定程度的从容。男人从鞋柜中取出一双看起来十分廉价的白色毛绒拖鞋,递给她让她换上。
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在邀请她来家中做客一样。
这令久我幸颇感新奇。自出生以来,刨去婴幼儿没有记忆的时期,她鲜有这样进入他人家中的体验。要说之前仅有的几次经验,多是被某人带着翻墙而过,从低矮的围墙上跳过,站在窗台上,再脱下鞋子提进室内。
为何对方回自己家里却不爱走正门?久我幸不得而知,但她同样从其中觉察出了些许乐趣,因而对此并不反感。
而要说到更加正式地拜访他人的记忆,则还要追溯到她还更幼小一点的时候。
那时候,久我幸还未上小学,尚处于不那么懂事的年纪。在一个天气阴沉的夏日,母亲带着她长途跋涉,拜访了自己的娘家。
她们所乘坐的轿车在林地中停下。幸透过车窗向外望,依稀看见深邃的林地间铺着一条石板小路,弯弯延延向更深处延申。
夕阳徐徐落下,夜色逐渐从树林深处向外侵蚀。
再一眨眼的功夫,林中飘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一盏盏灯笼不知何时出现在昏暗的暮色中,由远及近,在雾气遮掩下若隐若现,闪烁着将她们包围。
那是前来迎接她们的人。
这些提着灯笼的人不论男女,都穿一身黑色的织物,面上覆着惨白的面纸。这样一来,人看起来便像是隐没在树林的阴影中,只有手中的提灯轻微摇晃,发出橙色的光。
“灯笼们”走在前方引路,久我幸被母亲牵着跟在后头。
“一会不要随意说话,也不要东张西望。”
母亲低声告诫她。
还年幼的女孩眨着漆黑的眼,眼中映出自己的母亲,还有其身后欲将其吞没的树林的倒影。
她下意识地在心中评估眼中映出的这一幕。
就好像猎手总能看穿猎物的脆弱,这是她天生就具备的能力。
面容精致,保养得当的女人在进入这座山后,便一直微扬着头,下巴到脖颈的线条因此显得优雅而傲慢,看起来好似斗志昂扬,坚不可摧。
可久我幸却只觉得母亲看上去分明满是无措,举止无处不透着紧张与不安。
“妈妈,我们为什么到这里来?”
她将视线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