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旁人简单,说清利害便是。可要不被县主瞧上……这…这他如何插手?
夜色再浓稠,
融不掉纯白羽翼。
白羽撕裂夜幕,落回肩头时,尹逸正捧着颗颗饱满的大柿子迈过书院门槛,听它在耳侧克制地叫了几声,脚步顿住,若有所思地喃喃:“这般快?”
“快?哪里快?轻鹤再慢几步,我都恨不能直接去万溪找尹翁要人。”
来人提步上来,并不与尹逸客气,从她臂弯里拿走一枚果子,挥袖拂去白鸦。
一支白色羽翅飘飘转转,从空中零落而下。
他目光停留片刻,随即收回,揽着尹逸肩头半推半搡携人入院,调侃:“世人不喜乌鸦,你倒好,召来一只白羽,若非叫声嘲哳,打眼一看还当是头肥鸽。”
“白羽通人性,入了城轻易不会出声搅扰。”尹逸轻声解释,不着痕迹地脱开那只搭在肩头的长臂。
此人唤作邢韫,在书院中年岁最长,不过也方才二十。尹逸十七,年岁最小。邢韫很有做老兄长的自觉,对此间兄弟极其关照,尤其是她这个老幺。
尹逸初入学堂,时常遭狗戏弄。
那时便是邢韫出面平息事端。他是豫章知府家的大公子,薄面自然要给,何况邢韫从来点到即止,虽护着尹逸,却也不会伤了戚秦两家颜面。
在他庇护下,尹逸十余年的私塾生涯勉强称得上风平浪静。
思及此,尹逸眉眼弯一下,拾起枚柿子朝他扬了扬:“汝舟兄,事事如意。”
邢韫会心一笑:“轻鹤怕是又要争头名。”
尹逸摆摆手,连道不敢不敢。
邢韫睨她一眼,故作老成地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一番,拖着长调:“回回不敢,次次夺魁,倒是你一贯做派。”
尹逸告饶:“汝舟兄实在抬举小弟。”
话说着,自东侧厢房掀帘探身走出一人,身姿昂藏,眉眼凌厉淡漠,左侧眉尾一道疤,一直延至眼角,痕迹渐淡,却仍隐隐约约泄出几分戾气。
秦衍负手立在檐阶上,一袭翠虬色圆领袍,领口露出银白内衫交直,通身直缀如意五福团纹,取材用料是一瞧便知的奢靡考究,此刻,略带探究的目光投向尹逸二人方向。
尹逸眼中笑意渐淡,心道:悍犬出没。
这便是那只招人的狗了。
不过,虽做此念,仍是坦然迎上目光,微微颔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