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雨线纷纷,细密得像阵雾气。
他那时约莫十一二岁,身量却已近七尺,披着一身蓑衣,坐在马背上,冷锐的眼神隐在斗笠之下,无端让人瞧出几分狠厉。
她跌坐在桥头,对上这张夜煞似的面孔,心头冷不丁地一颤。
雨幕里,他阴恻恻地勒住马,凛着眉眼降下视线,在她面上审视了半晌,忽地马鞭一卷,勒住她的腰身,随后一提,□□一夹,拍马直驱医馆。
临近医馆,将她随手一扔,再没看过一眼,马蹄片刻未停,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她本就失血过多,被他拎在马上颠了一路,终是眼前一黑,一头栽在医馆门阶上。好巧不巧,那医馆便是草木居,将闻声出来察看的刘叔,险些吓得魂都飞了。
半月后,她养好了伤,阿翁领着她去秦家登门拜谢,却见秦府上下一片阴云。
这才知晓,原是秦家长女秦素章被豫章通判高家的瞧上了,有意收进府做妾室……
秦家只这一个女儿,是自幼金尊玉贵养在闺阁之中的大小姐,予人做妾,简直荒唐。
这桩亲事,秦家上下无人肯应,可原以为回绝了媒人便作罢了,却不想,不出月余,秦家的抚云商号被官府查办,大半库银悉数充公……
谁都瞧得出这是以权泄私欲,可秦家一门商户,如何拧得过官家的大腿?
此事后来如何周旋处置的,她不大清楚,只记得过了三月,素章姐姐被一台大红软轿抬去高家,做了正房大娘子……
那几个月里,秦衍日日阴沉着脸,在江边一坐便是一日,方圆十里,无人敢去招惹,便生她没心没肺,日日抱着一小筐果子,往秦衍屁股旁边一坐,拿起就是啃。
她那时才得知自己没有味觉不久,正满心郁闷,不甘心又不信邪,日日搜寻稀奇古怪的果子,酸甜苦辣咸,一个都不能放过,挨个往嘴里塞。
啃上头的时候,大抵是吵到了秦衍,他侧目看过来,幽幽冲她伸了出手。
她迟疑又不解,把小箩筐抱在身前挡了挡,正想解释说这果子并不好吃,秦衍却轻轻挑了下眉头,“这般护食?”
说完,径直伸手从筐里拿走一颗,送到嘴边,咔嚓一声,咬了下去。
速度快到她来不及反应,可心底却又蠢蠢欲动,她实在想知道寻常人吃了这些怪味果子会是如何反应……
她小心翼翼地问:“滋味如何?”
就见秦衍啃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