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不会,再叫你爸爸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奇怪地,她居然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好像你一直在害怕着某件事情的发生,可是你又知道那件事情迟早会来,于是在它快要来临的时候,你选择自己引爆了它。
他们之间总归是要走到这一步的——他老早就对她说过“你不是我的女儿”,只不过是她一直都在掩耳盗铃,才能厚着脸皮继续叫他“爸爸”。
可当她说完这句话,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男人的动作似乎是凝固了片刻。
他怔忪地看着她,眼中像是装满了不可思议。
而后他松开手,站起身,重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来,与她拉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都知道了?”他的声音非常平稳,一丝动摇和波澜都没有,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幼稚胡闹、撒泼打滚的孩童。
“既然都知道了,那你也该明白,你现在用来威胁人的手段,有多……”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愚蠢。”
他似乎还认为两人正处在谈判桌上,而他是占尽优势的那一边,不该被对手的一句话便打乱了节奏。
“你应该冷静下来,重新思考你的站边问题——毕竟,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他的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循循善诱,似乎是想要耐心纠正她的错误。
霍瑾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极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腰,如同被风雨吹折后又重新立起来的嫩竹。
“您怎么会觉得那是威胁?”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全是讥诮和自嘲,“我只不过是,认清现实了而已。”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向外走去。拉开那扇紧闭的木门时,她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瑾,”他说,“今天出了这扇门,就别后悔。”
这是带着父亲威严的一句话,是训诫,也是警告。
而她,什么话都没有说,连一下犹豫也没有地,抬腿走了出去。
沉重的木门在她的身后合拢,像是隔绝了父女之间最后的那一点藕断丝连的情谊。
(3)
荣英的总裁办公室位于整幢大厦的最顶楼。霍瑾从那个房间离开以后并没有去按电梯,而是埋头向前,拉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楼道里。
刚才她已经快要撑到极限,再多待一秒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