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清话音落下,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白霄难得避开了他的目光,侧过脸去低声道:
“说什么傻话……我待身边的人,自然都是真心的。”
“公主知道的,以清说的不是这种真心。”江以清向前一步,声音里透着急切,那双总是恭敬垂着的眼睛此刻定定地望着她,“是男女之间那种……”
白霄没有接话。
片刻过后,她缓缓转过身,面向远处点着灯的营帐,话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这个身份的人……是不会有什么真感情的。”
“……是。”江以清垂下头,喉间只轻轻应了一声。
晚风从两人之间拂过,带起衣角微微飘动。白霄下意识朝他靠近了半步,随即却又停住。
这一步非但没有拉近距离,反而像在无形中划开了一道更深的沟壑。
沉默蔓延了片刻,白霄忽然转过脸来看他,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那你呢?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可曾对我有过那样的念头?”
“属下不敢。”江以清回答得很快,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酒意,“属下自知与公主身份悬殊,对公主殿下唯有主仆之谊,从无非分之想。”
白霄低下了头,久久没有作声。
自那夜之后,白霄和江以清之间的关系便怪怪的,像隔了层看不见的纱。
白霄的心里其实有些不自在,可想到夺权的正事要紧,她也只好将这份异样压进心底,暂且搁置了。
案上的茶凉了又换了一波,白霄却还未拿起来喝,只望着盖沿处逸出的几缕白气出神。
“要想与皇帝抗衡,手上没有兵权是万万不能的。薛家的兵权已失,执掌羽林军又太过招摇,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关中军了。只是……”
她轻轻啧了一声,话停在这里,没再说下去。
“只是这关中军,心里都只向着林将军呢。”阿菊轻声接过了话头,“公主奉旨来执掌军务,可底下那些将士,对公主总是恭敬却疏远,公主命令下去,他们也未必全然听从。”
“林将军在军中颇有威望,又有战功傍身,排兵布阵的事,自然比我这半路出家的公主说话更有分量。何况他与将士们同吃同住这些年,感情深厚也是常理。”白霄轻轻叹了口气,“若能有个法子,让他们也愿与我亲近些便好了。”
茶又一次凉了下去,阿菊将茶盏端走,准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