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朱雀大街,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鞭炮,没有锣鼓,只有一队队身穿玄色飞鱼服的靖灵卫,迈着整齐划一步伐,如同暗夜里的鬼魅,将一箱箱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黑色木箱,搬入了那座新落成的府邸。
府邸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由皇帝亲笔御赐的黑底金字牌匾。
“靖灵卫指挥使司”。
那几个字,龙飞舞凤,杀气腾腾,隔着老远,都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那场面,不象是乔迁,倒象是地府的鬼差在搬家,看得周围的邻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夭夭趴在自己的阁楼窗户上,看着隔壁那座比天牢还吓人的新衙门,只觉得一阵牙疼。
她以后,怕是连在自己院子里大声说话,都得掂量掂量了。
就在她唉声叹气之时。
林忠神色古怪地前来通报。
“县主,隔壁……隔壁的燕大人,派人送来了请柬。”
“说是新府落成,请您和老爷,过府一叙,以睦邻里。”
陆夭夭看着那封用黑漆描金的、散发着一股子“我很贵,但也很晦气”味道的请柬,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鸿门宴,是躲不过去了。
她还是硬着头皮,在舅舅林瑞安的陪伴下,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的“阎王殿”。
新落成的靖灵卫衙门,内部更是处处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
没有假山流水,没有花草树木,只有冰冷的石板路,和一排排如同兵营般整齐的房舍。
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燕惊鸿今日难得地没有穿那身吓人的飞鱼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
少了几分官威,却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冷矜贵。
他亲自在正厅门口迎接,脸上挂着一个极其罕见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林大人,福安县主,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林瑞安连忙拱手还礼,说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陆夭夭则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将一个乖巧的晚辈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正厅里,早已备好了茶水点心。
只是,那气氛,比冰窖还要冷。
几人尬聊了几句,无非是些“恭喜燕大人乔迁之喜”“日后还望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