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味道交叠,像雪夜与冷泉同时涌进鼻腔。
井水一桶一桶提上来,水面浮起淡蓝薄雾,像凝住的月光。
莱昂站在桶边,指尖捏着衣角,指节发白。
雨点从天窗缝隙漏下,砸在他肩胛,溅起细小水花。
“全……全脱吗?”
声音被雨声撕得零碎,却还是被伊安完整接住。
“全脱,才能把灼潮锁进水里。”
伊安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少年耳尖通红,却还是一件件褪下衣物。
最后一片布料落地时,龙尾在水汽里微微发抖。
伊安的动作很轻,像在拆一枚易碎的炸弹——
先是解开自己袖口,再是领口,直到两人之间只剩雨声与水汽。
当莱昂踏进浴桶,水面立刻漾起一圈圈涟漪。
水温比体温低两度,少年倒抽一口气,尾巴本能缠上伊安小腿。
伊安随后踏入,水线漫过两人胸口,像一条柔软的绸带,把心跳悄悄缝合在一起。
“冷吗?”伊安低声问。
“冷。”莱昂的声线微微发颤,“但……能忍。”
伊安抬手,指尖掠过莱昂的角根。裂缝边缘的温度更高,像一块烧红的铁。
“再忍三分钟,灼潮就会开始回落。”
他说着,从外袍口袋掏出计时器。拇指大的金属片,背面刻着「37%」的出厂标签。
他把两片计时器分别贴在莱昂心口与自己左胸。
红灯闪烁,数字开始跳动:
88→92→96→100
雨声、水声、心跳声,三种节奏在狭小木屋渐渐重叠。
莱昂闭眼,睫毛在水汽里颤动,像两只沾湿的蝶。
“听见了吗?”伊安低声问。
“听见你在我身体里敲鼓。”
伊安伸手,指腹沿角根裂缝缓缓按压。每一次按压,裂缝便渗出极细的血珠,落在水面,像朱砂滴进蓝墨,迅速晕开。
少年尾鳍轻颤,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计时器峰值定格:100%,持续37秒。
伊安俯身,舌尖卷走那滴血,咸腥混着雪薄荷的凉,像一场无声的宣誓。
莱昂的尾巴缠得更紧,鳞片与皮肤相贴,温度交换,心跳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