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不知。
舒窈素来不喜受制于人的滋味。
索性将心一横,转身走向窗边的美人榻,径自坐下。
怎么?难道他在,她连书也看不成了?!
原带着三分气性翻开书册,不料才读了几行,便被那跳脱文字勾住了魂。
一会儿道,岭南荔枝红绡裹冰魄,一会儿又道,暹罗人赤足踏火舞。
看得她渐渐忘了形神。
待翻至东南食肆篇,螺蛳粉三字跃入眼帘,作者挥毫写道:
臭至极处反成禅,此中玄妙,非鼻观而需舌尝矣。
没想到古代也有螺蛳粉。
舒窈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立刻察觉失态,慌忙垂眸欲掩笑意,怎奈唇角早已弯作新月。
萧承璟批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请安奏疏,本就意兴阑珊。
忽闻窗边传来一声轻笑,抬眼望去。
见舒窈倚在美人榻上,肩头轻颤,嘴唇紧密,眼波流转间尽是藏不住的笑意,连发间那支碧玉簪子都簌簌生光。
“何事这般开怀?”他搁下朱笔,袖口掠过案上镇纸。
舒窈从书册后露出半张脸,见萧承璟目光微动,似有相召之意。
指尖在纸页边沿上紧了紧,略一踌躇,终究还是捧起游记,缓步近前。
“陛下推荐的书当真有意思。”她一手轻卷书页,一手点在一行小楷上,“这处说岭南有一味菜,道是‘臭至极处反成禅’。这以臭求香的吃法,着实有趣。”
萧承璟抬手虚扶着书脊,恰见她莹白的指尖点在墨字上。
他眼底漾开一丝清浅笑意,温声道:“馋了?”
若是在现代,遇上不熟的同事这样问,舒窈可能会回一句关你什么事。
偏偏这是在古代,偏偏这人权势滔天。
她轻轻敛起抵着书页的指尖,悄没声息地收回到袖中。
微微一笑道:“还不让人馋啦?人活着,没点念想怎么行。”
“念想?”萧承璟望着她,眼神深邃得灼人,“是得有些念想。”
暗暗用劲拽住她递来的书卷,不容她抽离。
待到她别扭的侧过身去,露出一段泛红的脖颈时。
这才松了手,任由她抽回书册。
目光追着她一路到了美人榻前,不觉唇角微扬。
殿外日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