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棠安安稳稳地在家中闲度了几日,尘嚣渐远,心绪也渐渐平复。
这日黄昏,暮色漫过院墙,将小院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她正挽着衣袖,在院中石案旁预备着几道简单小菜,指尖还沾着微凉的水汽,烟火气淡淡萦绕。
院外的木门却在此时陡然被叩响,声响急促,打破了黄昏的静谧。
这个时辰,往常该是隔壁相熟的秦娘子过来闲话,桑晚棠心头一松,当即放下手中菜盆,快步走到门前。
她抬手拉开门闩,推门的瞬间,唇角还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轻快地唤道:“秦娘子……”
可话音未落,抬眼望见门外之人,桑晚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整个人如遭冰锥刺骨,浑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直直撞进一双熟悉得让她心悸的眼眸里,深邃如寒潭,不见底,亦不见温软,只余沉沉压迫,直直攫住她的魂魄。
脑中轰然一响,一片空白,只剩无尽的惊惶与寒意席卷而来。
她这才看清,江铎身后竟跟着一队肃杀的羽琳卫,甲胄冷光凛冽,悄无声息便将这座偏僻小院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风都透不出去。
桑晚棠颤抖着指尖下意识便要用力合上木门,妄图将这突如其来的噩梦隔绝在外。
门板才动了一寸,便被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沉猛的手稳稳抵住。
江铎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步履从容地朝她走近,带着一身凛冽的贵气与压迫感觉,他垂眸望着面色惨白的她,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低沉磁性,却字字淬冰:“阿棠,这是不欢迎孤?”
桑晚棠浑身发颤,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向后退去,她的喉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感汹涌而上,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唯有胸口剧烈起伏,泄露着濒临崩溃的慌乱。
无人留意的角落,两名羽琳卫已悄无声息地合上了木门,厚重的门板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将外界最后一点黄昏微光彻底隔绝在外。
她一直退到台阶退无可退,才被迫僵住了脚步,江铎也恰好停在她身前数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将她层层裹住。
他薄唇轻启,语调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嘲弄,一字一顿地碾过她的耳膜:“年纪轻轻,便死了夫君的昭娘子?”
“昭娘子”三个字落下,桑晚棠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几乎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