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触感冰冰凉凉,李常意支着下巴,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给他涂药的少女,眸中光影明灭不定。
他曾三次想要杀掉眼前的人。
第一次是在树林里,重伤醒来,以为眼前这人是飞鹰寨同党,为求自保他下了死手,可惜因为虚弱和种种原因,被她一针反制。
第二次是知道自己身中情蛊那晚,他气极,甚至已经把剑架到了她脖子上,只需稍稍用力便能割断她的喉咙,可求饶的声音不知怎的钻进他耳朵里,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竟然逃了。
事后还为自己找到理由:因为睦州的事情需要一名女大夫,所以暂时不能杀她,他要带着她上路。
第三次便是方才,飞鹰寨头领抓住她,以命要挟。
李常意当时是真的希望那黑衣人能下手。
他受够了情绪时时被牵动拉扯的感觉,什么情啊爱啊,简直是世上最恶心的东西,虚幻蜜糖底下包裹着的,全是肮脏龌龊的欲望,人和野兽也没什么分别。
他才不愿意被这种脏东西控制,要是她死了就好了。
可又一次,手中的飞镖在临掷出去前,被他换成一枚动了手脚的暗镖。
那时李常意便知道,自己杀不了她了。
情蛊当真很厉害。
从前没见识过,如今见识到了,却一边觉得它可怕,一边又无法不被其操控。
就譬如现在,明明被这件事情弄得心烦气躁,可望着对面少女绒绒密密的睫毛、白里透粉的脸颊,这股子躁郁就被奇异地安抚下来,连手指裂痕的痛感都不那么明显了。
……可怕。
李常意啪一下收回了手。
包扎包到一半的佟露:“……”发生了什么?好好的天怎么说变又变了?
她茫然抬头,只见少年眼神阴沉,一副即将开始暴躁的模样,十分不好惹。
但医者的本能还是让她忍不住小声提醒:“你的伤……”
“出去。”
少年打断她,神情郁郁,抬手一指大门。
佟露就知道他又要发癫,没再多嘴,把绷带放在桌上,麻利地溜了出去,顺带还给他掩实了房门,免得波及自己。
之后几天航行,船上寂静得诡异。
不仅甲板上没什么人迹,连送餐的船员也不再吆喝。
偶尔佟露外出伸懒腰时,能碰上一两个开窗透气的船客,可对方一看见她,就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