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过冬?他早已下令,凡城中官员府邸不得私囤炭,怕的是消息传开,百姓们慌了神,反倒要抢炭乱了秩序。这城里的煤炭就只有这么多,总是有人要挨冻的。”
“百姓家里就没存炭?”
“寻常百姓哪有余钱存炭?咱们这莘阳城地处边陲,谋生本就艰难,能挣够口粮已是不易,不到冻得受不住,谁舍得买炭?这寒冬才刚开头,要等过几日下了雪,那些家境稍好些的人家,才敢断断续续烧起炭来。”
萧音心头一沉:“那莘阳城的炭,究竟为何如此紧缺?”
王管家眼底满是无奈:“小姐忘了?咱们这地方偏,本就贫瘠。自打泽丘关被山匪占了,那条运货的要道便断了。往日里,只有官府押送粮草的队伍过来,才会有商队跟着送些炭火、布匹。可这几个月,官府说好要来送冬粮的队伍,迟迟没有动静……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没了商队,炭自然就断了来路啊。”
寒风拍打着窗棂,呜呜咽咽的声响里。
她怔了怔,从前也好,如今也罢,她好像从未为吃饱穿暖费过心思。原来对这世间大多人而言,活着,本就是一件要拼尽全力的事。
这边关的冬,从来都这般难捱。
五日后,铅云压得极低,莘阳城的第一场大雪终是如期而至。鹅毛般的雪片裹着寒风,从破晓时分便漫天卷落,不过半日,城墙、屋檐便全被厚雪埋了。
温度是一夜之间骤降的,接连数日,太阳再没露过脸,灰蒙蒙的天压在头顶,连风都带着沉闷的嘶吼,刮过街巷时,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莘阳城,仍有百姓裹着打了补丁的旧棉絮在风雪里劳作。寒冬漫漫,若此刻不攒些微薄的积蓄,等雪再大些,连两块取暖的炭火都买不起。他们呵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散了,睫毛上结着霜,却仍固执地弯着腰,盼着能多寻些过冬的指望。
可他们不知道,莘阳城的炭火远远不够支撑他们度过这个寒冬。
雪还在下,天还没亮,冬粮和炭火没等来,连希望都被这漫天大雪压得喘不过气。
雪停之后的几日,萧无穷都会去往萧音房中,傍晚回去。萧音觉得这全是因为二人不谋而合的想法——省炭
白日里,萧无穷案前读书习字;萧音便蜷在软榻上,手捧话本消遣时光。自他来后,萧音就未下过软榻半步——她想要什么,未及开口,萧无穷早已递至眼前。
雪后初晴那日,檐角残雪还凝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