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看出两位大人都对这永兴面馆颇感兴趣后,方开口让师爷去把每样菜品都买一份上来,便被吏部侍郎制止了。
他喝了一口茶,睥了一眼微躬着身,满脸殷勤的县令,用其低沉的声量,掷地有声道:“想要了解民生,便要深入民中。”
县令讷讷应是,转身吩咐师爷安排好行程时,用袖子擦去额间的冷汗。现在他是半点不敢得罪这两尊自己花了大价钱找关系请下来的大佛。
不多时,尚怀真刚盛起一碗阳春面交付出去,便眼尖地见到几位气质不凡的人往自己这边走来,他们身后跟着遥遥与自己抬首招呼的薛父,其身旁还伴着一反那日傲慢,此时正笑容和煦的彭福生。
她心下一惊,忙走进身后的客栈,示意正在后院洗碗的林映玉先回家去。
甫一抵达永兴面馆,师爷看了看满座的摊位以及还排着十数人的队伍,就先于几位大老爷,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尚广明处,偷偷塞了个钱袋子给他,小声道:“掌柜的,我家老爷腹饿难当,可否让我们优先取食?”
尚广明看向不远处县令那谄媚的嘴脸,以及吏部侍郎表里不一的面孔,心里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将钱袋子挡回去,不苟言笑地道:“这些食客都规规矩矩排了许久的队,面馆的生意全倚仗他们,某不敢行此假公济私行径,还请先生您去排队罢,我家出餐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师爷总觉得他这话一语双关、暗带讽刺,恼怒地“你!”了一声,唇缝间只冒出这一个字后又闭上了嘴,凶狠地盯着他好一瞬,才回去附耳禀报县令。
县令闻言皱了皱眉,不爽地打量了尚广明两眼,让师爷再去告知自己的身份。
尚广明听罢,依旧不松口,只抬手向县令抱了抱拳以示尊重,便若无其事地继续服务着眼前的食客。反而是一些听到他们对话或认出县令的人,遗憾地叹了口气,自发散了。
走在县令后一步的吏部侍郎,看出了他们的小动作,眼睛微眯,瞅了瞅尚广明,心想其不过寻常商户,倒是有些骨气。脚下却不停,继续接上话头,语带责备地训导着县令:“行远,本官适才不是说了,为官要与民为善,你这做的是什么事?”
县令忙点头哈腰,虚心应道:“是的,大人,下官往后定当谨言慎行。”
心内也顾不得埋怨尚广明不懂事,欲哭无泪地吐槽着眼前这位一脸正气的侍郎:“收钱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说!”,便让师爷安分去排队,自己则领着他们去找有没有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