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女孩低着头,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端着茶壶走到陈林跟前。手腕微颤,茶水慢慢注满茶杯,没洒出半滴。
陈林盯着茶杯,余光却瞥见顾福昌。
老狐狸朝吴云递了个眼神,嘴角偷偷勾了勾。
“多谢。”陈林抬手,虚托了下茶壶底。
顾瑾萱只觉得手背一麻,像触了电。
其实陈林离得远,连她的袖子都没碰到。
大户人家的姑娘,常年待在深宅里,最多靠看小说解闷。
书里的才子佳人,早把她们的心思勾得七荤八素。
现实里憋得慌,一碰到像样的同龄男子,那点幻想就跟野草似的冒出来。
这大抵就是情窦初开吧。
陈林心里暗笑。
他心理年龄都三十多了,哪看不穿这点小姑娘心思?
这个时候看起来憨憨的,不过是装糊涂罢了。
晚宴散了,陈林告辞。
先绕到偏厅找潘起亮。
一进门,就见潘起亮蹲在椅子上,正跟一只烧鸡“搏斗”。油抹了满手,嘴角还挂着肉丝,吃相野得像头小狼。
“走了。”陈林喊他。
潘起亮舍不得,抓着半只烧鸡往怀里塞:“等会儿,这半只还没吃完!”
陈林脸有点热。
顾家的下人站在旁边,捂着嘴偷偷笑——从没见过这么馋的下人。
走出顾家大门,潘起亮凑过来,贱兮兮地笑:“陈林,以后这种好事,一定得带上我!嘿嘿,有钱人家的东西,就是好吃。”
陈林翻了个白眼:“瞧你这点出息。”
几乎是同一时刻,洋泾镇的巷子里,铁良攥着铁链,把两个意图绑架的汉子按在墙上。
天太黑,铁良把人押往县衙。
他跟几个差役坐前一艘渡船,剩下的人押着犯人坐后一艘。
船刚划到江中间,一阵风裹着艘快船的影子追上来。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枪声炸响,像爆豆子似的。
后一艘船上的差役和犯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全倒在血泊里。
铁良和手下吓得赶紧趴进船舱,耳朵里嗡嗡响。等枪声停了,他们冒头一看——快船早顺着江水流远了,只剩个小黑点。
“铁捕头,是洋枪啊!”仵作冉小六声音发颤,脸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