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只站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街道,脸上没半点悲喜。
大多人早被磨得麻木了,都知道反抗只会挨更狠的打。
唯有陈根的眼神还亮着,像没蒙尘的星。
他挨的打最多,却从没服过软。
与此同时,陈林正经历人生里最要紧的一次抉择。
“我不害人,人就害我。”
“宁可我负他人,不可教人负我。”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上岸后没敢耽搁,悄悄绕回南边不远处的沪上一建办公楼。
他的实验室早搬去了楼边的小平房,那房子有扇朝北的门,非常隐蔽,钥匙只有他有。
趁没人注意,陈林猫着腰钻了进去。
房里堆着玻璃瓶子,还有磨药的石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味。
他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要赢,就得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动手。
一直等到天擦黑,陈林才换上一身黑衣,戴上大檐毡帽。
帽檐压得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推开门,贴着墙根走,没人知道他还留在租界。
租界的楼房投下大片阴影,像张网。
陈林在阴影里穿行,脚步轻得像猫,一步步向颠地洋行靠近。
他心里算得准——现在是晚上七点,颠地先生每天七点半,都要喝一杯咖啡。
另一边,“水妖号”上。
落水的珍妮刚洗完澡,换了身干燥的棉布裙,头发还带着潮气,就往尼古拉斯的舱房走。
她今天的问题格外多,从烟土的生产问到销售,连运输的路线都追着问。
尼古拉斯倒有问必答,两人聊到深夜,他顾不得再去询问陈林的事情,便沉沉睡去。
颠地洋行的厨房在一楼北侧角落,有扇玻璃窗户对着后花园。
窗户只能从里面开,这季节天寒,厨师通常不会开窗。
陈林就躲在窗户外的灌木丛里,叶子上的霜气沾湿了他的袖口。
他在脑子里把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之前每次经过这里,他都在观察,哪丛灌木最隐蔽,厨师多久会离开灶台,他都摸得门清。
厨房里,胖厨师正烧着开水,铁壶“滋滋”冒热气。
边上的咖啡豆已经磨好,细粉铺在漏斗上。
等水开的间隙,厨师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