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溪脚程快得很,扶月还瘫在床上伤春悲秋时,凤溪已从南极州回到天上天,第一件事,便是叩门向扶月复命。
“师尊,唁信已经送到了。”
听到凤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扶月才觉得心里好受些。她勉强从失落中走出来,双臂支撑着起身,披散头发去开门:“大帝和元君一定很伤心难过吧?”打开紧闭的宫门,扶月撇嘴道,“世子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凤溪将在南极州的见闻说与扶月听:“慈逅元君昏厥数次,滴水不进,才短短几日,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南极大帝同样如此。”
扶月转身朝殿内走,语气中既有同情,也有无奈:“可怜天下父母心。”
正午的阳光透过门和窗子,静静洒在铺了厚重地毯的宫殿内,桌子、椅子、屏风……凡是光能照射到的物件,都在地毯上投出形状奇特的影子。
扶月给自己和凤溪各倒了一杯水。她端起自己那杯水正要喝,凤溪忽然抽动两下高挺的鼻子,没来由问了一句:“有冥界的人来过?”他蹙眉道,“好重的泥土味。”
扶月端水的手一僵:“哇,你这个鼻子。”她用见鬼的表情看着凤溪,“二郎神跟前的灵犬哮天碰到你都要自愧不如!”
凤溪就当扶月是在夸他了。
反正扶月经常夸他。
瘦长细直的指头捏起茶盏,凤溪语调随意问扶月:“猫找到了?”
扶月惊讶的表情更甚,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这句反问一出口,她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叫不打自招。
凤溪沉静抬眸:“师尊避开我,单独去找冥帝,肯定是要说一些连我都不能听到的事情。”他喝一口茶水,薄薄的嘴唇上留下一片水痕:“师尊向来以身作则,比任何人都遵守六界规章,既已历劫结束,回归了天上天,您便不会再回头去过问凡界之事,也不会去寻找那些与你有过因缘际会的凡人。”
“但找一只猫或一只狗的下落,探问它们轮回的苦厄,于情于理尚且说得过去。”
再啜一口茶水,凤溪放下杯子,眸光平静道:“冥帝手上有两本生死簿,分别对应人畜两道。师尊历劫归来那日,曾在司命司缘跟前提到过猫的事情,所以我猜测,您应该是去找冥帝打探那只猫的下落了。”
澄透日光洒在凤溪精致白皙的脸上,他眨动鸦翅般浓密的眼睫,眼底两团阴云移动:“今日冥界使者前来,应是告知结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