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驳,“若真有‘早知道’,我便该在万国宴上,一脚踹死于冲,省得你动手,给了他们借口,引得战火连年,让你背负骂名。”
纭知情绪有些激动,说完就又是一阵克制不住的咳嗽,赵驭连忙拍着背给她顺气,取下一旁的黑色大氅,又仔细披在她的身上。
“三更了,我送你回帐吧。”
……
突围前夜,风雪将歇。
主帐内,烛火未熄,昏黄的光晕在案几上投下静默的影子。
赵驭凝视着对面女子,目光微深。火光映照下,她唇色嫣然,衬得眉眼多了几分往昔的鲜活。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声音低哑:“好久没见你抹口脂了。”
纭知轻轻地笑了笑,继续摆着案上的棋盘,用黑白棋子拟着现在的战局。
“赵驭,上祈山后……”她一边落子,一边低声开口,絮絮叨叨谈起之后的布局,战线越拉越远,“北狄八部实有间隙,日后你要各个……”
赵驭听得出神,忽而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轻笑:“军师大人,你又不是要同我分道扬镳,怎今晚就跟我说这些后话。”
“想都想好了,就先说了罢。”纭知摆好最后一子,又把棋盘往前推了推,抬眸对上赵驭的眸子,“下棋。”
赵驭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戏谑道,“最后一夜了,你还来找我下棋?不来点赌注,没意思!”
纭知低着头拨弄着棋笥里的黑色棋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战争结束后陪我回京。”
“好。”
女子淡淡的声音入耳,男子未想到这玩笑话还能得到如此回应,一时愣住,“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大晋有律,因罪回封地的郡主,除随夫家,不得回京。”纭知话毕,便落下一子。
清脆的落子声让一声有些怔楞的赵驭回过神来,一时间欣喜若狂,连忙低下头研究着纷乱的棋局。
一旁的火烛渐渐燃尽,映照着案上的棋局。棋盘上映着当前的战势,黑子紧紧包围着白子,白子左右搏杀、斩去黑子左翼,最后带着残部成功破局。
“你赢了。”女子弃掉手中的棋子、带着笑意淡淡地说道。
赵驭抬眼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季纭知,眼底的情绪翻涌不定。
赵驭伸手取下指上那枚戴了数年的血玉扳指,握住她的手,套在她修长素白的指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