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解什么。”陆蓝缨冷嗤一声,目光划过秦箴的脸,扫到他枕边一根沾着血迹的发带。
发带乃是陈年旧物,可一瞧便知被保护的极好,唯有边上因着主人的常年摩挲变得有些毛糙。
“这是那位公主殿下所赠之物?”谢扶光了然。
在外征战多年,他时常撞见圣上捏着这物发呆。
陆蓝缨轻轻嗯了一声,再望着秦箴时,忽然很想同人说说话:“我还从未同你说过圣上的身世吧。”
谢扶光侧眸,他投靠秦箴时,秦箴早已成了名震天下的大将军,对他的过往,自己当然不清楚。
随着陆蓝缨清缓的嗓音响起,秦箴也难得梦到了那段无法言说的少年时期。
圣元二十八年冬,澧州。
东市的大街上热闹地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随着蒸笼被揭开,一整屉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香气四溢。
几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半大小子挤在人堆里,眼巴巴盯着肉包子流口水。
这些小子中,张三郎年纪最大,又长得结实,满嘴混不吝的街头脏话。
李四郎和二麻子跟在他后头,像两只瘦弱的小鸡仔。
“哟,二麻子。”卖包子的瞧见他们来了,笑着招呼:“你爹今天又杀了几头猪啊?来这么早。”
此话一出,张三郎便大笑出声。
二麻子被这笑羞地脸色通红,忙怪罪地瞪了那卖包子的一眼。
他平日里因为是杀猪匠的儿子,被张三郎明里暗里羞辱过不少回,如今一提起他爹就觉丢人。
那卖包子的还犹做不知,笑呵呵道:“今儿个也要吃包子?看在你爹的份儿上,一个包子少收你一文钱。”
王二麻子他爹日日替他留着肉筋板油,他也乐的照顾二麻子这小子。
闻言,张三郎眼睛一亮,沾着黑泥的胖手伸进自己口袋中,盘算着能买几个包子。
他爹是个读书人,家里全靠他娘给人家洗衣裳过活。
他凑来凑去,不过也只够买一个包子。
可王二麻子家里富啊,一口气足足买了四个。
三小子拿好包子,便慢悠悠沿着街边溜达。
张三郎三两口将手里的包子吃完,仍觉得不过瘾,再瞥见二麻子手里的,忍不住酸溜溜道:“二麻子,你爹赚的多啊。”
“等你长大了,也接他的手艺,天天闻着猪骚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