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泥泞中。
她走到一群蜷缩在破墙根下的灾民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老人家,你们家中可还有人?房子都没了吗?几天没吃东西了?官府可曾来施过粥?”
她记得,秦箴吩咐过官府施粥。
那些灾民抬起浑浊的眼睛,木然地扫了她一眼,看到她虽沾了泥点却依旧华贵的衣裙和身后气度不凡的秦箴,立刻又畏惧地低下头,瑟缩着往后躲,无人应答。
卿娆唇瓣抿地更紧,心头无端生出些气怒。
秦箴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
他缓步上前,玄色靴子踩在泥水中,却依旧从容不迫:“阿娆,想知道什么,何不亲眼去看看。”
卿娆抬起眸子,对秦箴不冷不热道:“他们是你的子民,看见百姓如此,你为何还能如此冷静。”
秦箴闻言,并未动怒,反而低笑一声。
他上前一步,无视脚下的泥泞,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颊边溅到的一滴泥水。
“冷静?”他重复道:“若朕也如阿娆一般,只会站在这里心痛发怒,或是掏出几块干粮施舍,那他们...”
他目光扫过周围麻木的灾民:“明日、后日,乃至饿死、病死于街头时,又该去怨谁?”
“无用的悲悯,是这世上最廉价的情绪。它填不饱肚子,也治不了洪水。”
卿娆被他话中的冷酷刺得一颤,下意识想反驳,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打断。
“冀州太守向垚的位置,朕登基以来,未曾动过。”
卿娆心猛地一沉。
向垚...她记得此人,是父亲卿绝颇为倚重的老臣,为人看似耿直,若真是他治下出了如此纰漏...
秦箴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循循善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阿娆若觉不公,此刻便可随朕直入太守府,亮明身份,将一干人等即刻下狱问罪。”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蛊惑:“然后呢?换上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新太守?问题便解决了么?”
他刻意模糊了关键,即便向垚是卿绝旧臣,但吏部考核、地方监察眼下皆由他秦箴掌控,失职至此,他岂能全无责任?
卿娆睫羽轻颤,心头混乱。
见她不语,秦箴知道火候已到,话锋一转,声音沉稳而有力:“与其在此猜测问责,不如亲眼去看看,那堤坝是因何而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