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卧里,一片漆黑。
陈默就坐在门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
他听清了妻子在门外的每一句话。
耍小孩子脾气。
到此为止。
明天还要上班。
这些词语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缓慢地切割着他心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他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客厅里,苏晴看着妹妹的举动,不住地摇头。
“小婉,你这么跟他说话,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那要我怎么样?”苏婉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难道要我低声下气地求他吗?凭什么?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我把他打的人送去医院,替他摆平了麻烦,他倒好,反过来跟我闹。”
“他要是真生气,你哄哄不就行了?”
“我哄他?”苏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么多年,哪次吵架不是他先低头来哄我的?他今天就是气昏了头,说胡话呢。”
她稍作停顿,脸上浮现出绝对的自信。
“你放心吧,他离了我能过成什么样?他现在就是一头犟驴,等他冷静下来,想清楚了后果,明天早上就得老老实实出来给我认错。”
苏婉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却足够清晰。
一门之隔的客卧里,陈默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他离了她,能过成什么样?
明天早上,就得老老实实出去认错?
原来,在她的心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离开她就无法生存的废物。
原来,他所有的包容和退让,在她看来,都只是因为他没有底气,只能依附于她。
原来,这七年的婚姻,他自以为的付出和牺牲,在她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胸腔里那团燃烧的怒火,在这一刻奇异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失望。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缓缓抬起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许久,他才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