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足有十几秒,老季才开口,之前的轻佻完全消失了。
“苏总,你从哪听来的?这个人我们圈子里找疯了。”
“这么说,确有其事?”
“何止确有其事。”老季的声音压低了,“做空启明,很多人都想过,但没人敢在那个位置下重注。他敢。满仓华芯,更是神来之笔。华芯那票,当时一点消息都没有,死水一潭。他全仓杀进去,像是提前开了天眼。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叫他吗?”
“怎么叫?”
“预言家。”
老季的回答让苏晴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没有内幕消息?”
“查过了。”老季回答得很干脆,“启明科技那边,是海外专利诉公,非常突然,连他们公司法务都措手不及。华芯那边,国家大基金的注资消息是后来才公布的。如果他真有内幕,那他的消息源层级,高到我们无法想象。但更大的可能,是没有内幕。”
“没有内幕,怎么可能做到?”苏晴追问。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老季感慨道,“这说明他不是靠消息,是靠逻辑。一种我们所有人都没看懂的逻辑。他从公开信息里,挖出了别人看不到的金矿。这种人,比有内幕消息的过江龙更恐怖。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枪会打向哪里。”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只听说刚离婚,前妻还是个挺有名的人物。其他的,一片空白。神秘得很。”
挂断电话,苏晴久久没有动。她将那份文件,和手机并排放在桌上。预言家。一个多么狂妄的称号。可当这个称号和陈默那张温和无害的脸重叠在一起时,却产生了一种让她不寒而栗的化学反应。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她还在读大学时,去金融系找朋友,偶尔见过陈默几次。那时的他,是整个金融系的传奇,奖学金拿到手软,各类投资竞赛的第一名。教授们都说,他是天生做交易的料。可毕业后,他遇到了苏婉。然后,所有的光芒都收敛了。他变成了一个围着厨房和女儿转的男人。
所有人都以为,那份才华已经被岁月和生活磨平了。原来没有。不是被磨平了,只是被他自己藏起来了。藏在了温和的笑意背后,藏在了柴米油盐的琐碎里。现在,他离婚了。那把被藏起来的刀,重新出鞘了。
苏晴的脑海里浮现出妹妹苏婉的脸。她想起了不久前通话时,苏婉对陈默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