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慧要换衣服,上炕的时候,随手把幔帐拉上。
丁跃山看不见她的表情。
赵家慧握着拳头,对着虚空挥舞了几下,想象着每一拳都砸在那几个人的脑袋上。
人家三个人,自己只有一个,再不服气,也没有胜算。
赵家慧脱掉上衣,极力扭着身子,后腰上确实被小板凳硌秃噜皮了。
用手一摸,忍忍作痛。
好在自己把脸护住了,还不耽误出门。
赵家慧从记事起,就没挨过打,父亲和两个哥哥说不上多疼她,但也没打过她。
头一次挨打,委屈大过痛苦。
她换好衣服,拉开幔帐,穿上鞋,目不斜视的走出房门。
“不收拾碗筷,你干啥去?”
丁承爵的话在身后响起。
赵家慧装作没听见,毅然向大门外走去。
到了门外,她才发现,自己没有地方去。
爹不在家,两个哥哥也都该下地干活了。
就算在家,她回去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吗?
大哥新婚,自己总不好和他们一起住。
再说大哥的小炕也睡不下三个人。
至于二嫂……
赵家慧叹了口气,算了吧!
还是干活去吧。
她急匆匆往场院赶,时间还来得及,社员们都在场院等着队长安排活。
几个女人在高声议论着什么,看见她来了,忽然不做声了,一双双眼睛,探究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
郭立梅看见她,从人群中走过来。
关心的问:“家慧,出啥事了?”
赵家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拌了两句嘴!”
郭立梅知道,绝不会是拌了两句嘴那么简单。
刚才的几个人,学得有声有色的,屋里传来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家慧不肯说,她也不好揪着不放。
但还是想嘱托两句。
“家慧,要是有事和哥哥嫂子说,别一个人硬扛着!你也有娘家呢!”
几句话,赵家慧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娘家和娘家可不一样,她既没有大嫂那样的父母,也没有二嫂那样的兄弟。
她的父亲兄弟,就算知道她挨打受骂,也只会让她委屈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