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前,摇曳的烛火下两个人相对而坐各自无言。长刘海下的沈青渝一直是低头不语,至于宋陵游则是刚刚送走最后一个前来吊唁的客人累得够呛。
一切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发生,来自千里之外素不相干的他,却为这个孤女主导了一场尚算体面的葬礼。
从黑网贷里捞出来加上余额的一共几万块钱如今已所剩无几,从昨天的下葬再到今日的回灵饭,几乎是把流程给完整走了一遍。
这个过程中他也得知了这家人的具体情况,父亲沈柒早年外出打工至今未归。
在第三年的时候,妻子陈芸受不住寂寞跑了。这一去渺渺就又是三年,只剩下一老一幼在山里挣扎求生。
沈青渝是个懂事争气的,读书的成绩从来都很不错。从初中开始,在镇里读书的时候就通过各种兼职赚钱贴补家用。
由于有困难户补贴,手脚也勤快,长时间下来攒了些钱。奈何陈芸这女人在外烂赌,自从两年前被迫跑回家躲债之后,就时不时找沈青渝要钱花。
这次老人走了,村委会也按例通知了一声。本也没指望这女人会回来,但却是出人意表地早早赶来治丧。
原以为她是良心发现,没成想是早被狗吃了。不仅把乡亲父老送来的帛金打包带走,更是骗走了家里仅有的三万多积蓄。
当然,这里面还有某个姓宋的家伙手贱贡献出去的十万块。
追是肯定没指望能追回来了,哪怕宋陵游心痛得差点抓狂。
但在沈青渝坚持不报警的前提下,他还是选择哑巴吃黄连没把这事说出来。
对面这个女孩命运多舛,宋陵游不想在她破碎不堪的心灵上再补上一刀。
可是还有一刀,却是不得不补的。此时他犹豫了好久,才从怀中掏出那只手工编织的蚂蚱轻轻放在沈青渝的面前。
“是你父亲让我带给你的,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很复杂的故事,但出于某种原因我无法告诉你。
你只需要相信,这真的是你父亲最后的……呃……遗物……”
听到遗物二字,一直垂着脑袋的沈青渝浑身不由得一颤,两只手则紧紧拽住自己的衣角。
半晌之后,她才终于鼓起勇气伸手将那只手工蚂蚱轻轻捧起。
换做是一天前,沈青渝对于宋陵游这番话肯定是持怀疑态度的。
但现在她信是信了,但却打从心底不愿意去相信。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