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静春微微颔首,面容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心魔淬炼,本性不迷。虽手段酷烈,走的是一条未曾想过的险路,但终究……是让他闯过来了。这心境,说是人格,不妨说是他内心深处被现实与仇恨逼出的另一面,一把双刃剑。”
“双刃剑?”剑娘嗤笑一声,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郑玄躺得更舒服点,“先生,你们读书人总喜欢把话说得这么弯弯绕绕。要我说,这就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亮出的獠牙!天道不公,世道艰险,还不许人龇牙咧嘴地反抗了?难道非要像颗棋子一样,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安排得明明白白,才算正道?”
她伸出手指,拂过郑玄那已由炽烈赤红转为沉静墨黑、只余几缕赤丝夹杂其中的发梢,语气带着一种护犊子的霸道:
“先生,你没尝过被碾落尘埃、眼睁睁失去一切的滋味。你不懂这种埋在骨子里的痛。所以,无论他未来作何选择,是成魔还是证道,都是这天道、这世道逼他的!我信他,信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家伙,就算将来真要掀翻了这天地,也自有他的道理!他便是那人世间第一道,为人间证道之人!”
齐静春沉默了片刻,脸上并无愠色,反而浮现思索的神情。
他想起了自己的先生,那个总是絮絮叨叨、看似不着调的老秀才。
当年自己也曾就某些“离经叛道”之举请教于先生,老秀才只是眯着眼,嚼着花生米,含糊不清地说,
“静春啊,这人间的道理,有时候不是非黑即白。咱们读书,是为了明理,但更要明白,有些理,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理。没挨过饿的人,说节俭是美德,总少了三分底气。未曾经历他人之苦,莫轻言他人之善恶对错啊……”
是啊,自己未曾经历郑玄那般家破人亡、武胆枯萎、受尽屈辱的彻骨之痛,又怎能轻易断言他引动心中恶念、化身“混世魔王”便是错了?
就在这时,郑玄眼睫微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初时还带着一丝迷茫与残存戾气,但很快,便恢复了冰冷。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眉心识海中那柄与自己性命交修的老剑条传来的温暖与强大意念,随即发现自己正躺在剑娘怀中,立刻有些窘迫地挣扎起身,拱手道:
“前辈,齐先生,晚辈……失礼了。”
声音略微沙哑,却透着一股历经锤炼后的沉稳。
齐静春看着他已然恢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