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地。”清冽果决的女声。小溟再次及时且不客气地顶了程冥的意识,替她做下决定。
最后,全身镜装好,师傅对自己的技术很满意,小溟对自己的眼光也很满意。
只有雇主以及宿主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程冥晕晕乎乎把人送走,整个人还在灵魂出窍状态。
原本的规划被这场猝不及防的装修打乱了,她撑着额头坐在沙发,脑袋空空地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菌丝就开始趁火打劫勾她的扣子。
小溟跃跃欲试地怂恿:“程冥,程冥,新的镜子……去试试?”
试——试你个大头鬼啊!
她震惊回神,誓死不从地捏住了衣襟,面红耳赤喊它滚。
……
两个小时后,程冥抱着洗浴用品站在浴室门口。
室内干湿分离,一面透明玻璃之隔,是潮湿隐秘的天地。正对门的光滑结构影影绰绰显出了些轮廓。
体内那个寄生物悄没声儿的,也不催促,于是,这一刻的寂静尤其难捱。
她总觉得它在用她的视线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带着恶劣的、玩弄的兴味。
小溟还没发声,已经被她宣判有罪。
当漫长数秒之后,它终于出声,彻底罪无可恕——
“不进去吗?”
她已经感觉到了它不怀好意的隐隐兴奋,但这语调波澜不兴颇为按捺得住。因此,伴随它这的提问,她的心境就像在寂静的死灰里窜出了一点火苗,正缓慢焚烧她的理智。
跟她拉锯是吗?好的很。
不过,即便被成功激将起了火气,羞耻心还是在她头皮深处儒儒地作祟。衣服没脱干净,她就这么自暴自弃走进去。
侧过身,就当那硕大一面的镜子不存在,她拧动水阀。
唰啦,温热的水流浇下来,将贴身的柔软衣料冲刷得更加贴合身体曲线。
半分钟后,她一低头,看清那些轻薄起伏的沟壑,程冥猝然发觉这个决定错得多么离谱。
她啪地关上龙头,第一反应是想夺门而出,但转过身,手握上金属门把,刚想推开——
啪,胶条严丝合缝卡紧,玻璃合拢。
手上动作跟思维截然相反,程冥懵了。
“没洗完。”小溟说。
身后的菌丝自作主张拨开了开关,淅淅沥沥,水又洒下了瓷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