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雪在摸到那张旧身份证时,她非常认真地把每个位置都看一遍,每个花纹,每个角落,每一丝刻印。
她记得上面的残缺,记得破碎的字体,记得泛旧的颜色。
那是一张令她惊讶、怀疑、震惊的卡片,它的意义不在于究竟属于谁,而是给予她无限联想的空间。
那是一场如此曼妙的遐想,以至于,如今回想起来,关于上面剩余的信息,全都忘得精光。
父亲名为郭雨生,又名尺言。
她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眼前看着父亲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浓淡悲哀。她对父亲无一了解,连他的长相,他的外貌,他的学历,他的家庭,通通不知道。现在,甚至连他的年龄都模糊万分。
郭雨生是一层雾,白蒙蒙,宛若若隐若现。当她以为其中并无特殊,简单不过,穿越时空后才发觉一切都如此荒谬无奈。
她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看着课本和作业,她连上面的铅字都看不清楚,虚影间幻化成两个新字。
尺言、尺言、尺言。
尺与迟同音,可为什么又不一样呢?她忽然记起,想要摸索手机,才忽地发现自己已处于不同时代,自己现在空无一物。
信息时代带给她方便的检索,倒退回如今,反射弧还未回收。她开始另寻办法,明天去图书馆?去老师办公室?还是干脆用班上的电脑?
家门咔哒一响,林雪父亲回来了。
她停顿一秒,找到方法。林雪父亲林枫是老师,有智能手机,也有学校派发的笔记本电脑,她从书桌上起身,挪到林父办公用的书房。
林父刚放下外套和一大袋作业,还未来得及脱眼镜,听见女儿脚步声,回头:
“小雪?怎么了。”
迟雪有些别扭,却还是靠在门槛边讷讷喊:“爸爸,我能借你的电脑用一用吗?”
林父摘下眼镜,对女儿突然提出的这个要求表示诧异,他边抹眼镜边说:“啊,哦。可以啊。”
迟雪走入书房,坐在电脑前。
林父想起,关心问:“你要用电脑干嘛啊?”
“老师布置了个作业,叫我们查点资料。”迟雪搪塞。
林父被女儿含糊,自知两人不亲密,犹豫一下,没再追问,拎着那袋作业出书房到饭桌上工作。
迟雪点开浏览器,进入搜索引擎,她对互联网抱有极大期待。她输入:“尺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