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窃?”凤姐声调陡然拔高,丹凤眼一眯,“好大的狗胆!贼手都伸到我们林姑娘头上来了!快说,丢了什么金的银的,宝贝家伙?妹妹只管放心,嫂子我就是把这园子抄个底朝天,也定给你寻回来!”
“丢的不是金银,”黛玉缓缓摇了摇头,“是几张不值钱的旧纸罢了。”
“旧纸?”凤姐怔住了。她何等样人,心里一转就明白了。
丢财是贪,丢纸是诛心。这事不好办。
“快把这小蹄子的嘴给我堵上!捆结实了,先扔到柴房里去!”
她回头厉声吩咐婆子,随即又转回笑脸,对黛玉道,“好妹妹,别怕,有我呢。这起子黑心烂肺的贼,看我不好好炮制她!”
凤姐说着,眼光又回到灰原身上,上下打量她。
“灰原姑娘,你上次破案颇为利索,对此事有什么高见不成?”
灰原只将一枚干透了的秋葵花举到凤姐跟前。
“二奶奶可认得此物?”
凤姐只瞟了一眼,便撇嘴道:“这有什么稀罕的?黄蜀葵罢了。秋日里的花,这时候早败了。怎么,那贼是拿这个当买路钱使?”
“此物是在林姑娘的空匣子里见的。方才那丫头手上,也沾了这花粉。我想,这园子里,定有一处,即便眼下这节气,也能寻见许多晒干的黄蜀葵。”
凤姐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她盯着灰原,那双丹凤眼便眯了起来,眼里的光也聚了。
这小女孩,上次她便觉得瞧着文弱,说话却有条有理,直指要害,不是个寻常人物。
“你的意思是,贼是从那地方来的?”
“不是,”灰原摇头,说出的话却叫人一惊,“我的意思是,潇湘馆失窃,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幌子。”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静了。
黛玉眯眯眼。王熙凤更是收了全部玩笑心思,神情肃然。
“这话怎么说?”
“双重调虎离山。第一重,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潇湘馆左近闹一场,引开下人的眼。这是为了方便真正偷东西的人进屋。这是一层。”
“第二重,那人进了屋,偷了东西,故意留下‘黄蜀葵’这条路。再借着湘云姑娘金麒麟落水的事,把阖府主子、管事的眼,都引到沁芳闸和潇湘馆来。这是二层。”
“如今,全府的眼睛都钉在这儿。那么,请问二奶奶,”灰原抬起眼,直直看向王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