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菀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忽然,一个被她忽略了很久的细节,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猛地转头看向周聿深,呼吸都急促了。
“我想起来了!”
“师傅他……他留下的,不止一把钥匙!”
周聿深踩下刹车的动作很轻,但车子停得又快又稳。
他没有立即追问,只是侧过脸,车内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不是钥匙。”苏轻菀的呼吸有些乱,她努力平复着被记忆冲刷得激荡的心绪,“至少,不全是。是一把很小的,银质的钥匙,用来锁他书房里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那个盒子,苏轻菀再熟悉不过。
它就摆在师傅书房那张黄花梨木书桌的角落,上面雕着繁复的“百草朝奉”图,是师傅用来放他最珍视的几支狼毫笔的。
至少,她一直以为是这样。
“很多年前,大概我十岁的时候,师傅把那把小钥匙穿了根红绳,挂在了我的脖子上。”苏轻菀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颈间,那里空空如也。
她长大后,觉得挂着绳子不方便,就取下来,和自己的一些小首饰放在了一起。
“他当时跟我说,‘菀菀,这把钥匙你收好,它是用来记东西的。以后要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就用它打开看看’。”
那时候的她,只当是师傅在跟她玩什么小孩子喜欢的寻宝游戏,脆生生地应了,转头就抛在了脑后。
用来记东西的钥匙。
现在想来,这句话简直就是一句再明白不过的暗示。
周聿深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你的首饰盒在哪?”
“在……在医馆我的房间里。”苏轻菀的声音有些发虚。
回医馆。
刚才周聿深提出这个建议时,她觉得是冒险。
现在,这个冒险变成了必须。
“苏轻语的人,肯定在盯着医馆。”
“他们只会盯大门。”周聿SHEN重新发动了车子,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我们不走大门。”
车子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掉头朝着来时的路驶去。
与刚才的沉重压抑不同,此刻的车厢里,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前的紧绷和……兴奋。
那是一种即将揭开谜底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