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带领她走出母亲所给予的恶梦,我和她聊起了原先所待的世界。
「我还记得那年公投的时候,大家吵得沸沸扬扬,支持的、反对的,大家各执一方大旗,说着自己的观点。」
「新闻每天都播着不同阵营的论点,有些人讲话真的会难听到让你想砸电视或手机,但也有很多暖心的长辈主动出来为他们的孩子说话。」
但见杨家俐听的专注,我便继续往下说。
「我还记得那段时间,我父母每天晚上都会守在电视机前面看政论节目,只要有人说的过份一点,他们的脸色就会很难看,我妈妈还会不时反驳他们的论点,说那些政客就是没脑。」
「我妈做了很多功课,还逼我爸也一起看。」
「她说那些蠢蛋说的都是屁话,会说出同性恋是可以改的那些人,都是不认真做功课的人,性向是由基因决定的,就算有人真的在后天改变了自己的性向,也多半是受不了舆论的攻击,而被迫做出改变。」
「我知道她是说给我听的。」
我家的人都不是会直接表达自己爱意的人,所以哪怕是支持我,她也是选择了迂回的方式。
但哪怕如此,我还是很感动,感动自己有这么爱我的家人。
「有时候说的太过份了,她还会转台,就是不希望我难过。」
「你妈妈,很爱你。」
「是啊。」
所以我一直都说,我是个很幸运的孩子,能有这样爱我的母亲。
「后来呢?」
杨家俐的眼底有着羡慕,我没有立场安慰她,而且,她也不需要我的安慰。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恐同,也有很多人支持着我们。
「为了投下支持的一票,公投前一天我还特地早一点下班,就怕一向习惯晚睡晚起会起不来投票。」
「但意外的,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妈妈竟然还没有睡觉,平时总是九点就上楼睡觉的她,为了等我回家,竟硬生生撑到了十一点多。」
「见到我,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叫我要记得投票,她说10号那个议题要投不同意,14号那个议题要投同意,还说她明天也会那样投的。」
「说完,她也不理我,就径自上楼睡觉了。」
儘管那件事已经经过多年,但每当想起这件事,我的眼眶还是会发热,忍不住想落泪。
我一直都知道她很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