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声音平平地响起,不高,却像块冰坨子砸在郑经脚面上,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郑经噎住了:“呃……就……刑部的王主事……”
“王主事?”林砚放下那张度牒,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破木椅背上,眼神平静无波,“他刑部主事,跟礼部祠部司的僧道度牒,有什么关系?是他要出家?还是他家亲戚要剃度?需要他亲自牵线搭桥?”
林砚拿起那张度牒,指尖弹了弹那模糊的官印:“手续基本齐活?郑主事,你这‘基本’的底线,是挖穿地心直达地府了吗?这印鉴糊成这样,你是打算让陛下的火眼金睛去玩‘猜猜我是谁’?”
刑部王主事?管砍头的把手伸到管磕头的礼部来了?手伸得挺长啊。
管他岳父是谁,他岳父再大还能有皇帝大?皇帝不喜宗教扩张,还敢搞这种事情,他的脑袋又不是跟脖子不匹配了想搬家。
拿这种糊弄鬼的玩意儿让我盖章?郑经你个棒槌是当耳边风还是脑子被门挤了?找死别拖我下水!
郑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林砚这连珠炮似的、不带脏字的挤兑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急得额头冒汗,语速飞快:“林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啊!王主事那也是……那也是看在同僚份上,人家托付的事,咱们不办,那不是平白得罪人吗?王主事在刑部,万一以后有点什么小事求到人家头上,人家卡你一下,多不划算不是?再说了,这也就是个顺水人情,印章一盖,神不知鬼不觉,谁查去?何必……”
“不盖。”林砚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像把剪刀剪断了郑经所有的侥幸。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沓不合格的度牒和名籍推回到郑经面前:“手续不全,印鉴不明,来源不清,祠部司的大印,盖的是朝廷法度,不是人情世故,郑主事,你要送人情,拿你自己的私章盖去,我管不着,祠部司的印,不行。”
郑经说话还一股他现代亲戚长辈的味儿,动不动就是求到人家,请问呢,小事我需要去求人,大事求人有用?
还不如拿着金影卫的牌子冒险进宫求见皇帝来得好。
郑经看着被推回来的“烫手山芋”,又气又急,指着林砚,手指头都在哆嗦:“你!林大人!你……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油盐不进!得罪了王主事,以后有你好看的!咱们都在一个衙门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你非得把事做绝?”
林砚听笑了,他头上顶着的是乌纱帽,又不是避雷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