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轻抬衣袖,说话的声音也很温和。
但话的内容却令在场的村民忍不住心颤。
“箭弩乃朝廷禁器,本官观尔等对敌的箭弩颇为精妙,不知从何处得来?”
在最初决定私铸箭弩之时,苏牧就知迟早会有暴露的风险,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第一次用,就撞到了朝廷明官前面。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
胸腔中心如擂鼓,冷汗爬上背脊,手脚也开始发软,“此弩...”
他垂下头,缓缓闭了闭发酸的双眼,“此弩乃下民自己所造。”
第一句慌话说出,其他的就容易很多,“三十多年前,下民家门口倒了一个游人,那游人浑身高热,得下民家舍药舍粮才捡回一条命,游人病好后,教了下民做箭弩的法子,最近一段时日,村中屡屡被流民侵扰,为抵抗流民,下民给村子里的人做了箭弩防身,此举,只为自保,并无他意,还请大人明察。”
庄珩自问眼神不差,自他问出箭弩的出处时,不少村民将慌乱的将目光投向了桥头哪位射中山匪头领眼睛的女郎身上,再看眼前的老者,眼神飘散,话说得倒是流畅,无半点停顿思考,不像回忆,更像是在背文章。
他玩味一笑,“这可真是件怪事,本朝会制作军中禁器者,只有在朝廷登记的匠人之家,本官熟读本郡卷宗,近五十年内荆楚之地并未有记载工匠叛逃之事发生,老汉遇见的莫不是从其他州郡逃来的工匠?”
苏牧竭力保持镇定,言语越发恭敬,“许是吧,下民也不知。”
“泗云县以北以西以南均是深山密林,以东则是武昌、荆州等大城,这位叛逃的工匠不论是穿过十万大山还是能躲过大城身贴查验到达泗云县,倒在老汉家门前都是个极有本事的人,老汉觉得呢?”
苏牧知道自己说法破洞百出,越发不敢抬头,嗫嚅应是。
私造武器是大罪,眼前的这位大人不仅帮他们击败了山匪,说话也温声细语,长得像个好官似的,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他会怎么处置私造箭弩的人,他既答应过苏家,就不会让九寒暴露人前。
村长一出声苏九寒就知他在为自己顶罪,那日被爷爷罚跪的那日她就想明白了,人活十年是活,活一百年也是活,生命真谛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厚度,如果死前为家人家乡做出些成就,那她无悔。
再者,村长怎么的也算是自己老师,虽然这个身份并未挑明,但是她此生永远也不会忘记,在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