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重,市里几个医院都看了,只能靠透析和吃药吊着,大夫说……拖不了多久了。”
屋里一下就静了。
老李和老张低着头,不知道该说啥。
陆师傅那股子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灭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压得快直不起腰的同行,心里堵得慌。
“建军……”他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话都显得那么苍白。
“陆师傅,你有话就直说吧。”孙建军搓了搓脸,像是想把那份疲惫给搓掉,“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陆师傅张了张嘴,那句“跟我们干,咱们把德国佬干趴下”,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汉斯先生……不,西玛公司,他们答应我。”孙建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酸。
“只要我过去,他们就负责联系德国最好的肾脏病专家,把我爱人接到他们国家的医院去治。”
“钱,他们全出。”
“陆师傅,你说,我能拒绝吗?”
陆师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为了国家工业,为了骨气,你得放弃你老婆的命?
这话他妈的不是人说的。
他看着孙建军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对洋人的谄媚,没有对高薪的渴望,只有深深的绝望和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挣扎。
“我……我知道我这么做,是给咱们中国的工人丢脸。”孙建军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可我没办法……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别说了!”陆师傅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哥不怪你。”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孙建军的脸。
“是我们没本事……是我们没本事啊……”
从孙建军家出来,三个人一路沉默。
来时的那股劲儿,全泄了。
回到红星厂,天都快黑了。
陈默正在办公室跟陆晴鸢对着一幅草图讨论什么,看见陆师傅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心里就是一沉。
“陆师傅,怎么了?”
陆师傅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王洪林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才把孙建军家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王洪林听得直叹气。
陆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