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摞资料里抽出一张巨大的设计总图,在桌上“哗啦”一声铺开。
“陈厂长,您看。”他指着图纸,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这是我们为下一代工业母机设计的全新主控板,代号‘星光二号’。它用了全新的多层复合基板,集成了16通道的实时数据采集、三轴联动矢量控制,还有自适应热力学补偿算法……”
徐子念的手指在图纸上跳跃,一连串专业名词从他嘴里蹦豆子似的往外冒。
“……我们还预留了网络接口和模块化拓展坞,理论上,它可以兼容未来十年内所有的主流工业传感器和执行器!”
陈默一言不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很有节奏。
秦教授在一旁补充:“这个方案,集合了所里和几所顶尖大学的力量,熬了一个月才弄出来的。想法很大胆,也很超前。”
“是很大胆。”陈默点了点头,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从图纸到样品,多久?”
徐子念那股子兴奋劲儿一下就没了。
他扶了扶眼镜,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秦教授。
“一年半。”秦教授替他回答了,“这还是所有外部条件都最理想的情况下。”
一年半。
陈默摇了摇头。
“太慢了。”
“一年半还慢?!”徐子念的声调一下就高了,“陈厂长,这不是在车间里换个零件!这里面任何一个模块,单独拎出来都是国家级的攻关项目!”
“我没说你们做得不好。”陈默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徐子念那张宝贝得不行的总图上轻轻敲了敲,“我是说,你们做得太‘好’了。”
然后,在徐子念几乎要冲上前的注视下,一道红色的叉,从图纸的左上角,一直划到了右下角。
“你!”徐子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个,16通道数据采集,用不上,砍掉。”
“这个,网络接口,想法不错,现在没用,砍掉。”
“还有这个,自适应热力学补偿算法,太复杂了,改成线性补偿就行。”
陈默每说一句,铅笔就在图纸上划拉一下,徐子念就感觉自己心上被划了一刀。
那张凝聚了他和老师、同学无数心血的完美图纸,转眼就被划得像张废纸。
“陈厂长!”徐子念的声音都变了调,“您这样改,‘星光二号’就废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