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监工才听完就点头,将灯给了她:“好好好,我给你付一百的定金,待会去买了材料就让小伢子给你送过来。就是要紧些工,我这拖了这几日,再久了糊弄不过去了。”
夏衙内近来在做民生有关的策论,因此老是去看修筑城墙的工事,他也和对方搭上了话,可不过闲谈几句。
如今蹭了夏衙内的颜料,他就更有由头上门去道谢来往了。
他看了这个面上有损却不减分毫光彩的小娘子,心里更觉得找她真是找对人了。
“连带着上桐油,一共六日,保管还您一个完整的鱼灯。”朱颜送他出去。
回来时,就看到冬云冲她笑。
“方才你也听到了,这人是衙门里的公人,我也不好收的太贵了。五百文,你抽三成的利,就是一百五十文,用不着你自己出资买布头,等东西交了没问题收了尾款,我就按数给你。”
冬云黄瘦的脸上自然露出个喜滋滋的笑,“多谢朱娘子,等这活完了我请您吃馄饨。”像是怕朱颜看不上,添了一句,“大馅的那种。”
馄饨担子一般有荤素两种馅儿,素馅儿叫小馅,一碗五文钱。荤称大馅,得要八文。
上回邵远买的就是大馅,她尝过。
俩人散了,冬云回屋兴冲冲地跟梁娘子一说,梁娘子虽然面色微带了喜色,听到工钱一百五十文时喜色顿时散了一半。
“活这样难做,工钱只有这点。”梁娘子叹气,“方才我听你在外头还说要请她吃馄饨。”
冬云的笑容也散了,平静道:“若这个还不愿意接,过两日等娘的最后一个箱笼一卖,吃干抹净,真只有张着口喝西北风了。”
梁娘子捏着绣花针,有些勉强:“既如此,也只有这样了。”
冬云越来越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却又不能斥她,只能坐在一旁绣花。却只将那针当凿,布当木,各样鼓了劲儿钻,却依然不得散了气。
一下接了两个大单子,朱颜心里欢喜,就去东面靠近集市口的东渡口鱼市,在一家卖鱼的篓子里拣了两条鲫鱼,打算回去做个豆腐鲫鱼汤,再扯了面就着汤吃。
渔民们是附近河流的渔村而来,一早从东城门驶船入城,在集市渡口摆鱼。
这会天色不早,好些卖菜的船娘和菜农已经撑着篙回去,只剩一些还没卖完的船在渡口守着。
朱颜挑的这卖鱼的船家经常卖鱼,却没见过她,就说一斤六文钱,两条十三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