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堂从未觉得,自己距离金榜题名如此触手可及。
从前在村里读书,教书的老秀才说他天赋异禀,将来必定是连中三元的高才。
后来的确是年纪轻轻就中秀才,继而去了县学。可县学都是富贵子弟,他一个乡下来的读书人别说融入,就是与之平起平坐也难如登天。
好不容易攀上了尹家,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觅得良师,想要大展身手,苦心钻研时,尹家却给了他致命一击,让他尝尽被人利用的滋味。
现在,他是阁老的准孙婿,严邡看重他,藏书楼里所有的古籍典籍予取予求,他求知若渴,如痴如醉,再也无需为了借一本市面难见的手抄本而尝尽讥讽。
更别提严阁老对他的各处指点,那根本于尹老先生更是大不相同。
尹老总爱故弄玄虚,让他先自己意会,实际上给到的意见少之又少。
严阁老就完全不同,他在文章上的难点,对方一针见血,且会与他解释其意,并且加以延伸,经常令他恍然大悟,思维通达,如醍醐灌顶。
多日准备,只为一朝成功,邵堂对于四场考试的论题信手拈来,洋洋洒洒写下文章,因此并不似其他人一般萎靡懒散,反而垂着头细细沉思自己还有哪些未能详尽之处。
这时候,一声严斥让还算寂静的贡院里忽然沸腾起来。
“有人夹带作弊?”后面有个考生大为震惊,一激动,他说话就带了点口音,因该是北面的,“这人是疯了不成?”
夹带作弊在本朝属于一旦发现,轻则降籍为白身,重则打板子坐牢,哪一样都不是可承受的,因此极少人铤而走险。
这的确值得人震惊。
因此不止是他,整个贡院里的考生们都如锅中沸腾的油似的焦躁议论起来。
“安静!”执事都纷纷呵斥起来,“考生安静!”
然而这样的消息如何能让考生们闭嘴?原本疲惫不堪的考生们此事更是神态百出,有精神一振吃瓜的,有觉得心累想赶紧走的,自然也有担心自己会被无辜牵连的……总之,都闭不了嘴就是了。
邵堂也有些诧异,正要抬头去看,却见从门外涌进来了一批腰间挎着长刀的衙班,不知是京兆尹还是哪个衙门的,没穿甲,只配了刀,可个个身姿挺拔,眼神犀利。
片刻间,就将整个贡院围里外了起来。
行伍之人与文人如此之下相见,竟然隐隐有种对峙之感,一时间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