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板上爬行了。
因为此时此刻的她也是这样。
梁蜚死死盯着自己打开的那一道门缝,希望有人能从天而降救救自己。
可是下个瞬间又想,算了吧,反正妈妈已经走了,不需要她来报警了,那她是不是可有可无啊?
突然,门被推开了。
姨妈一把推开揍她的男人,冷着脸扔下一句:“收拾东西,你跟我走。”
外面又在下雨。
梁蜚坐在姨妈的电动车后座,分不清脸上是雨还是什么。
她很冷。
人很冷的时候总想靠近太阳。
于是她想起上一个雨天,想起她报案时遇到的那个满身是光的少年。
她的心脏又热起来。
姨妈的家庭条件并没有比她家好多少。
姨妈身体不好做不了重活,只能在家接点手工活、编手工艺品,一个赚几块钱。家里的花销,都靠姨父在工地干活,一家四口挤在逼仄的筒子楼——除了姨妈一家三口,还有姨妈的婆婆。
“都几点了?死哪儿去了?不知道做饭?”姨父骂骂咧咧,看到梁蜚,又问:“她来做什么?”
姨妈随手收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和啤酒易拉罐,带上围裙准备做晚饭:“以后她住咱家。”
姨父把手里没嗑完的瓜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扔:“你钱多是吧?”
姨妈对这样的骂声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她没听见似的该切菜切菜、该炒菜炒菜,铲子在锅里大力翻炒噼里啪啦,带着气,这或许是她唯一发泄情绪的办法。
梁蜚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她不是客人,所以放下东西就去厨房里帮忙。
姨妈懒得给她好脸色,只是接过她剥好的葱、蒜,刀在菜板上气势汹汹剁个不停,令人心惊。
表姐蒸了姨父新买回来的螃蟹,活的螃蟹在蒸锅里举行葬礼,花圈是葱姜做的。
透过透明锅盖,能看到它们在如何挣扎,如何抱着姜,又是如何走向死亡。
表姐凑过来说:“你看没看过一个视频,讲的是螃蟹不知道自己要死了,它以为吃点姜就没事了。真可怜。”
语气里有种天真的残忍。
梁蜚没有应声,她不知道是自己更可怜,还是锅里的螃蟹更可怜。
表姐出去之后,姨妈才扔下一句:“你妈说等安顿好了就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