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沈家祖宅。
地方不好找,在一堆破落民房里,显得鹤立鸡群,也同样萧索。
许青没带周勇,也没穿那身显眼的官服,就一身寻常青衫,自己一个人找了过来。
宅子的大门虚掩着,推开就是一股陈年书卷混合着桐油、铁屑的味道。
很特别。
院子里没人,杂草丛生,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通向一座两层高的藏书楼。
许青顺着路走过去。
藏书楼的门也开着。
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一个清冷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滚出去。”
声音不大,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许青脚步没停,直接走了进去。
楼内光线昏暗,四周全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书籍、卷宗和泛黄的图纸,乱得仿佛随时会塌方,却又隐隐透着某种内行人才能看懂的规律。
一个穿着朴素布衣的少女,正坐在一张大木桌后。
她约莫十七八岁,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盘着,脸上沾着些灰尘,更衬得肌肤苍白,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只是其中的冷意,能把人冻僵。
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结构复杂的鲁班锁,十指翻飞,咔咔作响,看都没看许青一眼。
“我说了,滚出去。”
“你是沈月?”许青开门见山。
少女手上的动作停了,终于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锁定了许青。
“你是谁?”
“冠军侯,许青。”
听到“冠军侯”三个字,沈月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官?”她嗤笑一声,手里的鲁班锁“咔”的一声被她解开,又“唰唰”几下,重新组合成一个更复杂的形态。
“天下的官,没一个好东西。我不管你是什么侯,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小巧的机括连弩,乌沉沉的弩口,死死对准了许青的眉心。
这玩意儿,在这个距离下,就是宗师也得当场毙命。
许青眼神一沉。
果然是个浑身带刺的女人,而且是剧毒的刺。
硬来,肯定不行。
他没理那把弩,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一张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