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一尖山茶楼繁复的雕花木窗,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束,斜斜地投射进来,一部分落在了宽大的茶桌上,也落进了素白的盖碗中。
盖碗已经投进了足量的龙井,疏落有致,每根茶芽都保持着近乎完整的形态。那绿是极鲜嫩的,极通透的。
林张提起炉上初沸的山泉水,悬壶高冲。沸水击在素白瓷杯底,蒸腾起一阵白雾。水流沿杯壁滑入,待嫩绿的龙井茶受热微展。壶嘴被压低,水流如丝般注入,贴着杯壁回旋,茶叶在水中上下翻腾,又缓缓沉降,芽叶渐次舒展,根根直立,似翠旗招展。
茶汤入海,汤色浅碧,澄澈明亮如初春湖水。
烟雾袅袅,茶香四溢。
一桌人都在茶山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茶,是难得的好茶。就连林阳这种只看利益的大老粗,都动了动鼻子。
他惊奇道:“这林家茶山今年的茶这么好,难不成茶树都让林月溶给养成精了?”
林张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烫着杯子,余光扫过在座几人。
他不开口,陆秦便也不开口,还是那个假温吞。
赵三一向精明,惯会权衡利弊,一句话要在喉咙里滚十圈才出来。这会儿更是闭紧了嘴巴。
至于林阳,他就是个只有力气没脑子了,开不开口没多大意义。
至于新上桌的林进……
林张在心底嗤了一声,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老狐狸。这么多年都斗不过个林不芳。林不芳死了吧,连个林月溶也斗不过,不过拿出个订货单就觉得自己立了大功。
这些年茶山主围着西子湖的茶山明争暗斗,手上的阴损招数层出不穷,都不干净。林进还是第一次跟这些茶山主们坐在一桌,针落可闻之下,他心底越发不安。
林张拿起公道杯依次斟茶,茶汤在杯中漾开浅浅的涟漪。
“尝尝,也说说。”
陆秦拿起一杯茶,仔细看了看:“芽头肥壮,一旗一枪,匀整得很。”
赵三尝了一口才道:“杀青到位,火工稳。香气锁得牢,入口鲜醇,回甘也足。”
一向对品茶没兴趣的林阳试着啜饮一口,吧唧了吧唧嘴,又牛饮下肚,蹦出两个字,“好喝!”
林张自己端起一杯,并不急着喝,只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嫩芽。
“确实不错。兰芳龙井的牌子,算是让林月溶那丫头暂时立住了。”
他声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