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大团大团的空气进入,他贪婪地呼吸。
董昊感觉自己已经在撑破气管的极限了,可他管不了那么多,只顾着呼吸。
张祎宁的眼泪挂在眼睑,她眨了眨眼,想看清眼前的是个什么东西,泪珠就掉了下来。
是人,是个人。
来人戴了顶灰帽,穿着件灰色卫衣,不,应该说从头到脚都是灰的,灰卫裤、灰鞋,连灰帽下露出的鬓角也是灰的,灰发。
这个灰灰人像是从天而降,手放在老鬼的肩上,往后一扯,就还给了董昊呼吸的权力。
“大爷,冒昧问一句,您今年贵庚?看着像五十多,但这力气怎么就七十了?还是您是饿死鬼上路?这也太可怜了……”灰灰人只用一只手就钳住了老鬼的双腕。
老鬼疯狂转头朝灰灰人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与咒骂,但他双手被扣,双腿……按他所说,是断了。
张祎宁眼看着灰灰人朝其中一只腿用力踩下,“咦——”她皱起双眉,看着就很疼。果然,老鬼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呼,如果他不是鬼的话,估计这一条巷子的人家都会探出头来看。
灰灰人笑道:“瞧!您这腿不是好着呢嘛,没断,抢别人腿干嘛?”
老鬼恶狠狠地大喊:“把你的腿给我!你的!你的!”
“听不懂人话。”
灰灰人丧失了兴趣,目光和已经恢复过来的董昊相接,“小鬼过来,收了他。”
董昊以手撑地,艰难地起身,他咳得太用力了,现在整个胸腔和肺腑只要一扯就疼。他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从张祎宁的手上接过符,在老鬼的面前停住。
老鬼的双手缚在身后,双膝跪地,对着董昊发出如山林野兽般的嘶吼。董昊紧握符纸的手靠近一寸,他的头就向后退一寸,盛怒的火焰变成了恐惧的哀鸣。
直到退无可退,董昊的手兀地停住。
“下不了手?小屁孩,哥哥要下班了,还有两分钟,两分钟一到我就放手走人。”
张祎宁下意识看了眼腕表,还有两分钟到八点。
灰灰人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到点他也许真会不管死活地放手走人。
张祎宁听见了董昊“临死”前那声挤出来的“刘爷爷”,老鬼是董昊认识的人,要亲手送走认识的人确实很残忍,但不过就是投胎转世嘛,总比让他继续烂在这强吧?
她小声地说:“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