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棺葬的黑暗比檀九重想象的更加浓稠。
青铜灯的青白火焰只能照亮脚前三步的距离,灯芯的指骨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第六节。铜钱投射的光束指向洞穴深处,像一条悬浮在空中的血色丝带。
檀九重的手指抚过洞壁,触感不是石头,而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皮革——人皮。墙上每隔几步就钉着一张完整的儿童皮影,在灯光照射下投出扭曲变形的影子。
“第七排,第四棺...”
她默念着铜钱上显示的坐标,小心避开地上突起的骨堆。这些骨头排列得过于整齐,像是某种仪式的残留。空气中腐败的檀香味越来越浓,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拐过第三个弯后,洞穴豁然开朗。一个圆形石室中央摆放着七具青铜簋,排列成北斗七星状。每具簋中都盛着半透明的液体,浸泡着不同的人体器官:心脏、肺叶、肝脏...
最中央的簋前跪坐着一个穿蓝布衫的小男孩,背对着入口,正哼着诡异的童谣。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灰白的右眼,左腕的月牙胎记,与裴子晏完全相反。
“学姐来啦~”小男孩咧嘴一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我等你很久了。”
檀九重青铜刀出鞘:“你不是裴子晏。”
“我是,也不是。”小男孩蹦跳着绕青铜簋转圈,“我是‘器’,他是‘魂’,我们本该是一体的...”他突然停下,歪着头看檀九重,“就像学姐和你影子里的那个‘她’。”
檀九重握刀的手微微发颤:“什么意思?”
小男孩没有直接回答。他跳上中央青铜簋的边缘,从液体中捞出一盏灯——造型与檀九重手中的青铜灯一模一样,只是灯座是双手托举的男孩形象,灯芯是一缕头发。
“命灯。”小男孩晃了晃灯盏,“用他的头发和我的指骨做的。”他指向檀九重的灯,“你那盏是用他的指骨和你的头发...有趣吧?”
檀九重胃部一阵翻腾。她突然明白了铜钱手链的意义——那不是简单的护身符,而是魂魄的容器。每枚铜钱里都藏着裴子晏的一部分。
“三灯齐聚...”她喃喃自语,“骨灯、命灯,还差...”
“魄灯在你心里呀学姐~”小男孩咯咯笑起来,“准确地说,是在你胎记下面。”
檀九重本能地捂住锁骨下的月牙胎记。那里正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小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