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的雨带着千棺葬特有的腐朽气息。
檀九重站在守墓人小屋前,骨灰坛紧抱在怀中。雨燕的奶奶——那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浑浊的眼睛盯着坛子,嘴角微微抽动。
“到底什么是‘归来客’?”檀九重声音嘶哑,“为什么骨灰坛上会有我父亲和裴子晏的名字?”
老妇人伸出枯枝般的手,轻抚坛身上的月牙锁纹:“雀炉不是炉子...是渡船。”她抬头看向檀九重,“每隔六十年,它就会载着一个魂魄回来,寻找新的容器...”
小屋内的煤油灯忽明忽暗。老妇人讲述的真相让檀九重如坠冰窟:
六十年前的中元节,年轻的檀明远作为考古队员参与了雀炉发掘。炉中爬出的‘归来客’占据了他的身体,但真正的檀明远魂魄并未消散,而是被封印在雀炉深处。直到二十三年后,这个‘檀明远’在千棺葬发现了被选为祭品的裴子晏...
“你父亲...我是说那个‘归来客’...本想用那孩子做新容器。”老妇人咳嗽着,“但真檀明远的魂魄突然反抗,把孩子的‘魂’强行分离出来,藏进了你的影子...”
檀九重想起童年那个看不见的‘影子朋友’,胃部一阵绞痛。
“那现在这个‘裴子晏’又是怎么回事?”
“容器满了。”老妇人神秘地笑了,“一个身体装不下两个魂,就像...”她指向骨灰坛,“一个坛子装不下两把灰。”
檀九重突然明白为什么骨灰坛上有两个名字——父亲和裴子晏的魂魄被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雨燕匆匆跑进来:“奶奶!他醒了!”
临时病房里,‘裴子晏’躺在简陋的木床上,额头缠着浸血的纱布。看到檀九重,他灰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学姐...”
语调慵懒熟悉,是真正的裴子晏!
“你...回来了?”檀九重小心翼翼地问。
‘裴子晏’突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再抬头时,眼神又变回那种疏离的冷漠:“檀顾问,我这是...”
檀九重的心沉了下去——‘考古专家’人格又占据了上风。
她悄悄取出便携脑电监测仪(以检查脑震荡为由),将电极贴在他的太阳穴。屏幕上的脑电波剧烈波动,时而呈现β波(清醒状态),时而变成θ波(深度放松或潜意识状态),甚至偶尔出现只有濒死病人才有的δ波。
“两种意识在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