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仿佛真被这富贵迷了眼。
刘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面上笑容不变:“二位一路辛苦,快请入席。”
落座后,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
刘阙一边给王妃夹菜,一边看着窦绥,发现她正兴致勃勃地品尝着每一道菜肴,时而惊喜于某样点心的精巧,还拉着身旁侍奉的侍女,细声询问淮北有何处好玩,有何特产可买,活脱脱一个被宠坏了的、只知玩乐的京城贵女。
“怎么了?”王妃问。
“这位窦司水仿佛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霍铮则沉默得多,只是闷头喝酒。刘琰敬酒,他来者不拒;旁人搭话,他含糊应对。几巡下来,他脸颊泛起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开始飘忽,偶尔支着额头,显出力不从心的醉态。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刘阙端着酒杯,状似随意地感叹:“陛下登基以来,勤政爱民,我等臣子感佩于心。只是这天下太大,总有些边边角角,皇恩难以普惠啊。就比如淮北这军屯、水利,历年积弊,盘根错节,想要理清,谈何容易。”
他叹息一声,目光扫过霍铮和窦绥,“二位奉旨前来,怕是也要费一番苦功了。只怕……最终徒劳无功,空耗光阴。”
霍铮低着头,细细品味这话绵里藏针,既是暗示淮北是他的地盘,水泼不进,也是嘲讽皇帝无力掌控,派来的人更是无用。
窦绥正用银匙小口舀着一盏冰糖燕窝,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王爷说的是呢!那些账本子看着就头疼,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眼晕。还是这淮北的糕点有意思,回头定要让厨子学了方子带回长安去。”她完全避重就轻,只关注口腹之欲。
霍铮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大着舌头附和:“窦……窦司水说的是……查案辛苦……不如饮酒……王爷,再……再满上……”他举起空杯,身形不稳地晃了晃。
刘阙看着这两人,一个蠢钝不堪,一个烂醉如泥,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又松弛了几分。他笑着命人给霍铮斟酒,语气愈发“诚恳”:“二位放心,本王一定全力配合。府库所有卷宗,二位随时可调阅。只是年代久远,数目庞杂,需要极大的耐心啊。”
窦绥低声耳语霍铮:“他这话,无异于明晃晃的宣告账本早就做好了手脚,你们随便看。”
窦绥故意高兴地拍手:“那太好了!正好可以多在淮北玩些日子!霍都尉,你说是不是?”她侧头看向霍铮,语带娇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