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们衣着残破,面黄肌瘦,看到粥罐送上来,纷纷伸出干瘦的手臂来抢。
父亲特意叫五个孩子各掌了一柄大勺,却没有定出施粥的章程。
二哥哥仁善,看到背着大脑袋孩子的干瘦妇人,瞬间红了眼眶。
可他也莽撞,当即就将勺子朝罐底用力一掏,硬是盛出小半勺香米,一股脑都倒进了那妇人碗里。
结果他还来不及放下勺子,难民们就一窝蜂地扑上来,怨他不公平。若不是有伯府护院在一遍守着,只怕粥棚都要让打塌了。
那会子四哥儿陆晨华还是个六岁小豆丁,小小年纪便扯着嗓子和难民们争,说到愤恨处,竟是蹲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子就投进了粥罐:“真是刁民!小爷我就是将这粥都放馊了,也不会叫你们吃着一粒米!”
后来回到伯府,父亲说二哥儿愚善太过,行事毫无章法,也说四哥儿心胸狭隘,行事过于狠辣。
他在书房亲笔写下:“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又叫了五个孩子通通站到跟前,语重心长地将这道理掰开揉碎。
如今父亲病重了,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教导他们。
只他常挂在嘴边那句“世道不由人,唯愿我的哥儿姐儿,能平安顺遂地过好这一生。”一直回荡在陆昭华耳边挥之不去。
那时的陆昭华又怎会想到,出身在堂堂伯府这样的高门,竟然也是这般飘零?
倘若陆风华出了事,她作为亲妹子定然是要受牵连的。名声落地都是小事,最可怕的是这会影响了她的亲事。
声名狼藉的女子,即便是清寒人家都是不愿意的。到时候恐怕只有些虎狼窝能容得下她。
陆昭华其实并不是想靠着婆家的,可人在启朝身不由己,这里的女子就是在家靠父兄,出阁靠夫君的。
她即便想要挣扎,也得先认清了事实,再逐步谋划。
至于前世她曾幻想过的穿越里,高举独立旗帜,做派特立独行,靠着信息差大展宏图的种种人生,在她穿越而来后就再也没有了。
这里律法严明,别说她不受宠爱,就是千娇百宠的姐儿敢在外头抛头露面,说什么独立的胡言乱语,也是有极大可能会被浸猪笼子的。
人有志向和梦想是好事,但最根本的还是要活下去。
瞧着孙氏是下了决心要毁了陆风华,陆昭华此时也生出紧迫和恐慌。
今日孙氏硬是要拐弯抹角地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