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金针菇的品质经过严格检测,毫不逊色。对于追求利润和货源多元化的商人而言,雷公山的金针菇,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
随之而来的,是各方态度的微妙变化。以前,县里、地区来的领导或同行参观,赞赏之余,总带着几分对“社队企业能搞出什么名堂”的隐约轻视。如今,他们走进厂区,尤其是看到那间依旧简陋却产出惊人成果的研究室,以及那源源不断产出的金色罐头时,眼神里的探究和惊叹再也掩饰不住。
省报的记者也是第一时间闻讯而来,专题报道的标题赫然是《山窝里飞出“金凤凰”——看一个社队企业如何攻克珍稀菌菇人工栽培难关》。文章见报后,加工厂接到了更多来自外地、甚至外省的咨询和合作意向电话。
厂里的工人,走路腰杆挺得更直了。在公社集市上,或是去县城,只要提起“雷公山加工厂”,周围投来的都是羡慕的目光。
“那可是能造出金针菇的地方!”这句话成了加工厂最好的名片。
工人人数悄然突破了一百二十人,产品线涵盖了香菇干、香菇酱、各类腌菜罐头、清水笋罐头,以及如今的王牌——清水金针菇罐头。厂区又扩建了,新的仓库和晾晒场投入使用,一切都在向着更大、更强的方向蓬勃发展。
然而,蓬勃之下,一道顽固的枷锁始终未能打破——设备。
金针菇的成功,并未让获取新生产线变得容易。社队企业的身份,在资源分配的天平上,依旧处于最末端。
尽管程主任多次帮忙争取,尽管工厂已是全省社队企业的纳税和创汇天花板,但那些崭新高效的罐头生产线以及更精密的封口设备,依旧优先配给国营大厂。方澈动用了一切能想到的关系,也只辗转弄来一条接近报废的旧生产线。
这条“老牛”时好时坏,全凭左维东那双日益灵巧的手在维系。
左维东去年果然考上了大学,出于离家近的考虑,选择了定阳工学院。他选了最感兴趣的物理,但又额外选修了机械工程。
周末只要没事,左维东就坐长途车回家,一头扎进车间,听异响、查电路、修齿轮、改不合理的设计。大学的系统学习让他眼界大开,也让左维东的修理技术越来越好。他甚至开始请教系里的教授,结合厂里实际需求,在笔记本上勾画一些简单的自动化改进装置,梦想着有一天能“手搓”出更适合山区小厂使用的专用设备来。
只是,这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