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些货,都是从别人手里收来的。他们哪来的,我真不清楚。我只管收,不管源头,这是规矩。”
“那人的名字,我必须知道。”
薛念云声音沉了下来。
梁嘉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
他左右张望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这么问,是让我砸自己饭碗啊……这行当靠的是信誉,靠的是人脉。一旦我泄了底,以后谁还敢跟我做买卖?”
他顿了顿,见薛念云依旧不为所动,只得咬牙道:“行吧,我就透露一点。之前卖给江老板的那只香炉,是军研所的人送来的。现在这个也是,但换了个主儿,不是同一个人。”
他抬眼盯着她。
“话到此为止。你要买,我现在收钱;不买,我转身找别人。总不能为这钱,让我以后在这条街上没法混。”
听到军研所,薛念云指尖一紧。
果然是宋建华。
他一直在军研所任职。
若香炉出自那里,绝非偶然。
可另一个送东西的人,又是谁?
为何也要通过梁嘉数脱手?
她心头疑云翻涌,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没再犹豫,掏出身上所有的三千块。
随后,她一把将香炉搂进了怀里。
江展宏见状,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抽出七千块。
他冲摊主点点头。
然后转身看向薛念云,轻声道:“走吧。”
路上,江展宏一边走,一边不经意地瞥了眼薛念云的表情。
他忍不住开口问:“你认识这香炉?”
薛念云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这叫琉璃蹲狮炉。它是用上等的红坩土做胎,通体施黄绿釉,釉色鲜亮饱满,光泽温润,工艺极为精湛。特别是那狮首蹲踞于莲蓬之上,造型生动,神态威严,是明代琉璃工艺中的巅峰之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要是能把这件香炉送进首都参加国家级文物展,评上国家一级文物,是板上钉钉的事。”
江展宏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没想到来头这么大!我真是眼拙,刚才只觉得它的颜色比昨天看到的那件略显暗淡,还以为是工艺不成熟时的试制品,粗糙一点也正常。哪想到……竟是如此珍贵的宝贝。”